惯,但经他一点破,确实如此。
这就是顾言——总能从混乱中找到秩序,从随意中发现规律。
最后几天的工作集中在第四乐章的结尾。两人争论了很久,关于这个乐章应该以什么样的情绪结束。
“应该充满希望。”苏晓星坚持,“离别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但希望太抽象。”顾言说,“音乐需要具体的情绪支撑。”
“那您觉得应该是什么?”
顾言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校园。八月的午后,连蝉鸣都显得有些疲倦。
“应该是……”他缓缓说,“应该是期待。但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知道前路艰难,依然选择相信的期待。”
他转回身,眼神认真:“就像我知道出国后会遇到很多困难,知道异地很难,知道未来不确定——但我依然期待。因为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
苏晓星感觉喉咙发紧。
“那就用期待。”她说,“用我们的心跳数据,找出‘期待’的生理特征。”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他们翻出之前所有的数据,寻找那些可以定义为“期待”的时刻——第一次采样前的紧张期待,演出前的兴奋期待,见父母前的不安期待。
分析这些数据时,他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在期待状态下,心跳会呈现一种特殊的节奏——基础心率略有提高,但不急促;波动幅度增大,但规律性依然存在;更关键的是,每次心跳后的恢复期会缩短,像是身体在准备迎接什么。
“这是‘准备好的期待’。”顾言总结道,“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准备迎接改变的期待。”
“那我们就用这个节奏。”苏晓星在谱子上标注,“作为第四乐章结尾的节奏基础。”
共识达成后,工作进展飞快。八月二十五号,第四乐章的钢琴部分基本完成。顾言在苏晓星的电脑上弹奏了最后的段落——
旋律从离别的不确定中逐渐找到方向,节奏慢慢稳定下来,和声从灰暗转向明亮但不过分鲜艳。最后,主题动机再次出现,但做了变化:两个声部从先后进入变成同时响起,像两个人的心跳在远方共振,然后慢慢淡出。
淡出不是消失,而是融入背景——顾言设计了一个非常微弱的持续音,像远方的回声,像记忆的延续,像……等待的声音。
弹完后,房间里很安静。
“这就是结尾了。”顾言说,“你觉得呢?”
苏晓星已经泪流满面。她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顾言走过来,没有抱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还有两天。”他说,“最后一次采样后,我们就完成最终版。”
八月二十六号,出发前一天。
顾言约苏晓星在校园里走一圈。“算是告别。”他说。
下午四点,暑热稍退。他们从宿舍区出发,经过图书馆——那里曾经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还记得这里吗?”顾言指着三楼靠窗的位置,“你抱着那本厚书,耳机线没藏好。”
苏晓星脸红了:“您还记得那么清楚。”
“当然记得。”顾言说,“那天你离开后,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了很久你遗落的乐谱。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以后还会用什么奇怪的方式出现。”
“结果我直接去答辩会上了。”苏晓星笑。
“是啊。”顾言也笑,“直接在全系老师面前说要录我的心跳。我当时就想——完了,躲不掉了。”
“您想躲吗?”
“不想。”顾言坦诚地说,“从看到那张乐谱开始,就没想过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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