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心里一片空茫。
“小娘子也是去长安?”
身边传来声音。林晚转头,是那个年轻书生。他不知何时也上了甲板,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林晚垂下眼,微微屈膝:“是。”
“投亲?访友?”书生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从朴素的衣裙,到简单的发髻,最后落在地手里那个粗瓷碗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小娘子打扮,不像富贵人家出身。长安居,大不易啊。”
这话带着刺,但林晚没接。她只是转身,准备回舱。
“等等。”书生叫住她,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我姓杜,单名一个‘荷’字,家父在京中为官。小娘子若在长安遇到难处,可来崇仁坊杜府寻我。报我的名字,或许能帮上一二。”
他说得随意,像在施舍路边一只野猫。林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清了书生脸上那种混合着优越感和怜悯的神情。
像《仙子不想理你》里那些仙门弟子,看凡人时就是这样——居高临下,带着一种“我施舍你,是你的福气”的傲慢。
她忽然笑了。很浅的一个笑,但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杜公子好意,心领了。”她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小女子虽出身寒微,却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长安再不易,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下舱。身后,书生似乎愣住了,没再出声。
回到隔间,柳枝已经睡了,脸色苍白,但呼吸均匀。林晚坐在她身边,看着舷窗外流动的河水,心里那点因为书生的话而升起的郁气,慢慢散了。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夏天,她坐火车去大学报到。硬座车厢,挤满了人,空气浑浊,但她心里是满的,是热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那时她觉得,只要努力,只要拼命,就能在这个世界挣得一席之地。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世界的规则,不是努力就能打破的。就像这个时代,一个女子的出身,几乎决定了她一生的天花板。
但知道归知道,认命是另一回事。
她握紧胸前的印章,感受着玉的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渗进血液,让她保持清醒。
长安再不易,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
这话她说给书生听,也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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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黄昏,船抵长安。
远远的,先看见城墙。灰黑色的,绵延不绝,像一条沉睡的巨蟒,盘踞在渭水南岸。城墙很高,高得仰起头才能看见垛口,在夕阳的余晖里投下巨大的、沉甸甸的阴影。
然后看见城门。巨大的包铁木门,敞开着,像巨兽的嘴,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守门的兵士穿着明光铠,在暮色里闪着冷硬的光,像一排沉默的、没有感情的钉子。
船靠岸,码头上人声鼎沸。脚夫,商贩,旅客,官吏,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喧嚣,混乱,充满一种野蛮的、蓬勃的生命力。空气里混合着汗味、牲口味、河水腥味,还有食物香气——胡饼,羊肉汤,烤肉的焦香,种种味道搅在一起,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窒息。
林晚扶着柳枝下船,双脚踩上长安的土地时,腿有些软。不是累,是另一种感觉,像踩在某种巨大的、活物的脊背上,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在搏动,在无声地咆哮。
这就是长安。大唐的心脏,帝国的中枢,万国来朝的盛世之都。
也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挣扎求存的地方。
“娘子,咱们现在去哪儿?”柳枝小声问,脸色还是白的,但眼里有了光——那是终于抵达目的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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