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挫,像某种示威。
她定了定神,转向最里面的架子。
那里堆着更旧的书。她踮起脚,抽出一卷厚重的帛书。入手沉得惊人,展开时发出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篆,她辨认得很吃力,但能看出是关于天文历法的记载。
又换一卷。这次是医药,讲各种草药的性状。她快速浏览,看到“硫黄,味酸,温,有毒……”时手指一顿。
找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行,但确认了硫黄的存在。她继续翻,寻找“硝石”。没有。也许不叫这个名字。她努力回忆初中化学课上老师讲过的内容——火药配方,一硫二硝三木炭……
硝石。古代好像叫“消石”?
她换了一卷。这卷更破,帛书边缘已经朽烂,拿在手里像捧着一捧即将消散的灰。但就在倒数几行,她看到了:
“消石,味苦寒……生山谷。炼之如膏,久服轻身……”
旁边还有小字注释:“亦名焰硝,能发焰。”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她小心翼翼将这一段抄在随身带来的小纸片上——那是从账本上撕下的空白边角,用炭笔写,字迹歪斜但清晰。
木炭容易。硫黄和硝石,需要渠道。
她将帛书卷好放回原处,动作轻得像在安置一个婴儿。转身时,目光掠过架子最底层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没有锁,只是用麻绳随意捆着。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解开了绳子。
匣子里没有书。只有一堆散乱的纸页,有些是地图,有些是账目,最上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荆州风物志略》。
她翻开。不是印刷本,是手抄的,字迹工整中带着稚嫩,像是少年人的笔迹。内容很杂,记录荆州的山水、物产、市集、甚至一些民间传说。翻到中间,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写着:“城西三十里,卧虎山有石洞,乡人谓之‘焰口’,盖洞中常出白烟,近之灼人。尝有樵夫误入,见洞壁有白霜,刮之可点火,疑为古之‘地火精’。”
白霜。可点火。
硝石矿。
林晚盯着这行字,直到眼睛发酸。她合上册子,又打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三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算什么?穿越者的新手礼包?还是历史本身在给她递台阶?
她不知道。但她将那页地图小心撕下——沿着装订线,尽量不发出声音——折叠,塞进暗袋,和年表放在一起。然后将其余东西恢复原状,麻绳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重新捆好,甚至抓了一把灰尘撒上去,遮盖翻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烛台已经燃掉大半。她吹灭蜡烛,在黑暗里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林晚屏住呼吸,退到书架后的阴影里。门被推开一条缝,漏进一线天光。一个佝偻的身影探进来,是看守书房的老仆。他眯着眼扫视一圈,嘟囔了句“明明听到动静”,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林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心全是冷汗。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小间的门,走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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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武士彟回来了。
林晚跪坐在偏厅的席上,看父亲脱下外袍,递给侍立的婢女。他脸色不太好,眉头拧着,坐下时叹了声气。
“阿爷。”武元庆奉上茶,试探地问,“刺史那边……”
“还是老调子。”武士彟接过茶碗,没喝,只是握着,“说朝廷用度吃紧,今年各州府的炭敬要减三成。”
炭敬。林晚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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