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行压下,舌尖抵住上颚,默念《寒玉心经》静心篇。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三周天,左手的颤抖才渐渐止住。
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怕什么。她对自己说,都是些低阶怨灵,连灵智都没有。
可它们长得…
闭嘴。
内心两个声音交锋。她睁开眼,看向远处弟子们收集的魂核——那些灰蒙蒙的小珠子,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幽光。她强迫自己盯着看,直到视线模糊,直到恶心感再度上涌。
“三师姐。”一名女弟子捧着玉盒走来,“共三十六颗魂核,已封存。”
凌寒霜点头,接过玉盒时指尖不经意避开与对方接触:“回山。”
她起身,白袍拂过石面,没留下一丝褶皱。
七道剑光掠起,划破夜空,朝九霄剑宗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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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峰,听雪崖。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所有隔绝阵法层层开启。凌寒霜背靠冰凉的石门,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她抬手,指尖亮起一点灵光,点燃了室内的三盏长明灯。
灯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不够。
她又走到墙边,点燃壁龛里另外五盏油灯。八盏灯将三十丈见方的洞府照得亮如白昼,连角落的阴影都无处遁形。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玉石床边坐下,开始解外袍。
手又抖了。
解个衣带,解了三次。
终于脱下外袍,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白皙的小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极淡的灰色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纹,正缓慢消退。
那是幽冥鬼气应激时留下的痕迹。
“又出来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那些纹路,触感冰凉。
七岁那年的事,她其实记不清太多。只记得那晚月亮很红,村子里到处都是影子和惨叫,爹娘把她塞进地窖,然后…然后就是无数冰凉的东西钻进身体,很冷,很疼,耳边全是哭笑声。
再醒来时,她在九霄剑宗,玄冰峰峰主说她灵根特异,是修剑的好苗子。
没人知道那些“冰凉的东西”一直没离开。
它们盘踞在灵根深处,偶尔躁动,偶尔沉睡。伴随它们一起觉醒的,还有那双能看穿阴阳的眼睛——和她对一切幽冥之物的、病理性恐惧。
凌寒霜从储物镯中取出一面铜镜。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清冷,但脸色苍白得过分,唇上被咬出的血痕还没完全消退。她盯着镜中人,看了很久,忽然扯了扯嘴角。
镜中人也扯嘴角,像个僵硬的假笑。
“凌寒霜。”她对着镜子说,“你是玄冰峰三师姐,金丹中期剑修,同龄弟子中战力前三。”
“你不怕鬼。”
“你只是…讨厌它们。”
话音落下,洞府内死寂一片。八盏灯火静静燃烧,将她孤独的影子钉在石壁上。
她放下镜子,从枕下摸出一本薄册。
不是功法,也不是剑谱。封皮上没有字,翻开内页,字迹稚嫩歪斜,是她十二岁时开始写的:
“丑时,窗外有白影飘过,应是巡逻师兄的剑光。”
“寅初,床底有异响,检查三次,是鼠。”
“卯正,噩梦,梦见百鬼宴,惊醒。点灯至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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