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许绾绾的心沉了下去。她这几天已经隐约感觉到楼里气氛有些微妙,有些邻居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和欲言又止,但没想到,白静会如此直接、如此恶毒地在公共场合说出这样的话。她感到一股血气往脸上涌,不是害羞,而是愤怒和被羞辱的刺痛。她正想开口,反驳这不实且充满偏见的言辞——
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水房门口。
是陆霆峰。
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味。藏蓝色的工装袖子高高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有力,肌肉因为刚使过力而微微偾张,上面还沾着些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麦色的皮肤湿漉漉的,几缕黑发也被水打湿,贴在额角,让他冷硬的面容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透明塑料袋,袋子上面清晰地印着红色的“果品公司”字样。透过塑料袋,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个红润饱满、大小匀称的国光苹果,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显然刚洗了车,或者干了什么与水有关的体力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净的、劳作后的勃勃生气。他一出现,水房里那种因为白静话语而凝滞的微妙气氛,似乎被一股更直接、更厚重的存在感瞬间冲散了些。
他的目光越过水房里其他人,直接落在了许绾绾身上。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水房地面有些湿滑,但他走得很稳。他径直走到许绾绾身边,看也没看旁边妆容精致、正因为他突然出现而表情有些僵硬的白静,仿佛她只是空气。他微微弯下腰,将手里沉甸甸的一网兜苹果,轻轻放在许绾绾脚边的水泥台子上——那里干燥,不会弄湿袋子。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干脆。
放好苹果,他直起身,目光看向许绾绾,语气依旧是那种硬邦邦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言简意赅:
“单位发的,多。”
只有五个字,解释了苹果的来源(运输队发的福利),也解释了为什么给她(因为发多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没有任何暧昧的表示,坦荡得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一样的事实。说完,他似乎就准备转身离开,完全没有要和白静打招呼或者解释什么的意思。
许绾绾的目光,从他那张沾着水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安的侧脸,移到了脚边那兜苹果上。苹果个个红润饱满,表皮光滑,在透过高窗的阳光照射下,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清甜的果香。这一兜苹果,和他此刻的出现一样,直接、实在、不带任何花巧,却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瞬间击散了刚才因为白静恶言而泛起的冰冷涟漪。
她抬起头,看向陆霆峰,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带着暖意的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没有丝毫扭捏或推拒,而是落落大方地、清晰地说道:
“谢谢陆师傅。”
然后,她收敛了笑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旁边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的白静。许绾绾的声音依旧温和,像她平时给孩子们讲故事时一样,但此刻,这份温和里,却注入了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水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姐,陆师傅是热心肠的好邻居。他帮过我,也帮过楼里不少人的忙,豆豆奶奶,孙伯,大家都记得。他人很好,只是话不多。你说的那些话,没根据,也不实。这种话,以后还是别乱说了,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先是肯定了陆霆峰的为人(热心肠的好邻居)和善行(帮过很多人),堵住了“粗鲁”“别有用心”的污蔑;然后直接点明白静的话是“没根据、不实”的谣言;最后,以“对谁都不好”作为结尾,既是一种提醒,也暗含了一丝警告——继续造谣,对你白静自己的名声也没好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