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从未应对过这样的情形。他没回答有或没有,只是看着豆豆。
许绾绾这时已经缓过气来,连忙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豆豆身上:“豆豆,有没有哪里疼?摔着没有?吓死许老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微颤。
豆豆摇摇头,眼睛还盯着陆霆峰的口袋,似乎糖的诱惑比刚才的恐惧更大。
陆霆峰的视线从豆豆身上移开,看向许绾绾,确认她无碍,然后简单说了三个字:“没事了。”
语气平淡,一如往常,却像给刚才那场意外画上了一个笃定的**。
就在这时,豆豆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似乎终于从“有没有糖”的执念里稍微分神,意识到了是这个高大的叔叔救了自己。他小嘴一咧,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陆霆峰那条沾着灰尘和树皮的工装裤腿,小脑袋仰到极致,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最直接的崇拜和惊叹,大声说:
“叔叔高!好高好高!像……像大卡车!呜——!”他还试图模仿卡车的声音,可惜带着哭腔,听起来有点滑稽。
被一个软乎乎的、眼泪鼻涕可能都蹭上裤腿的小东西突然抱住,陆霆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是一种长期独处、不习惯与人尤其是孩子亲近的身体本能反应。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大手垂在身侧,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条突然“长”出来的小挂件。
许绾绾离得近,她清晰地看到,在豆豆说出“像大卡车”这句充满童真想象的赞美时,陆霆峰那总是紧绷着、显得冷硬甚至有些疏离的侧脸线条,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那紧抿的、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唇角,仿佛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向上牵动的迹象。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直,但那一瞬间的柔和,像坚冰被阳光擦过,虽未融化,却折射出了一点不同的微光。
他迟疑了几秒,终于,那只骨节粗大、布满厚茧和旧疤的右手,有些生涩地、略显笨拙地抬起来,轻轻落在了豆豆那毛茸茸的锅盖头上。没有揉乱孩子的头发,只是很轻地、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力度,拍了拍,然后揉了揉。动作绝对算不上温柔娴熟,甚至有点僵硬,但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损坏的珍贵物品。
“豆豆!我的心肝!你可吓死奶奶了!”胡玉芹这时终于从极度的惊吓和后续的呆愣中彻底回过神来,她踉跄着扑过来,一把将还抱着陆霆峰裤腿的孙子搂进怀里,上上下下地摸,嘴里不住地念叨,“没事吧?啊?哪儿疼告诉奶奶!你这皮猴子!怎么能爬那么高!要是没有这位同志……要是没有……”说着说着,后怕和感激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紧紧搂着孙子,然后转过身,面对陆霆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真挚的感激,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松开豆豆,手忙脚乱地在身上那件橘红色清洁工马甲的口袋里摸索着,掏了半天,摸出两个用旧手帕包着的、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鸡蛋不大,外壳有些粗糙,显然是家里养的鸡下的。
胡玉芹——这位五十八岁、一辈子在街道上默默劳作、收入微薄、性情朴实的老清洁工——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不容拒绝地、几乎是硬塞般地将两个温热的鸡蛋往陆霆峰手里塞。
“同志!司机同志!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你是好人!大好人!”她的声音哽咽,反复说着,“家里没啥好东西,这两个鸡蛋,你拿着,垫垫肚子!一定得拿着!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她的感激是如此直接、如此朴素,不掺杂任何虚饰,就是底层劳动者最真诚的谢意表达。在她看来,救了她的命根子孙子,这份恩情,用她最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自家舍不得吃攒下的鸡蛋——来感谢,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霆峰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还带着老人体温的鸡蛋,愣了一下。他似乎想推拒,但面对老人那双含泪的、充满固执感激的眼睛,和那朴实到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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