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嬴明昭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殿外吩咐。
片刻后,咸阳宫钟楼的方向,传来悠长的钟鸣。
“当——”
第一声,清越浑厚,穿透晨雾。
嬴清樾闭上了眼睛。
思绪随着钟声飘远,飘回登基那年,自己手捧传国玉玺,站在章台广场的丹陛上,下方是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父皇站在身侧,玄色衮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
第二声。
嬴清樾想起北疆的雪,想起第一次督运粮草时,想起土豆丰收时,老农捧着金黄的果实,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想起太学第一批女学子毕业时,那些姑娘眼中闪烁的光。
“当——”
第三声。
嬴清樾想起批阅奏章到深夜,烛火映着父皇送来的羹汤。
想起万国来朝的盛典,各国使节用生硬的秦语高呼大秦万年。
“当——”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
钟声连绵不断,像是历史的脉搏,一下下敲击在百年的时光里。
嬴清樾的呼吸渐渐微弱。
她的嘴角却始终含着那抹淡淡的笑意,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和着钟声的节奏。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
钟声停了。
殿内一片寂静。
嬴明昭屏住呼吸,看着榻上的老人。
许久,嬴清樾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竟异常清明,像被泉水洗过一般。
她看向这个过继的曾孙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告诉后世......”
“皇帝......是天下人的仆人。”
“要一直......往前走。”
说完这三句话,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却仿佛卸下了百年的重担。
嬴清樾的眼睛慢慢阖上,胸口不再起伏。
握着曾孙女的手,松开了。
殿外的桃花被风吹落一瓣,飘飘荡荡,从窗口飞进来,落在白发女人的鬓边。
新一百元年,三月初九,大秦昭圣大帝、太上皇嬴清樾,崩于咸阳宫,享年一百岁。
女帝嬴明昭罢朝三日,亲拟谥号“文成武德昭圣皇帝”,尊庙号“世祖”,葬骊山陵,与始皇帝陵东西相望,相隔百步。
消息传出宫墙时,咸阳城刚点亮万家灯火。
更夫老赵提着灯笼走在朱雀大街上,正想着敲完这趟就去喝碗热汤面,却见一骑快马从宫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背插三面黑色令旗——
那是八百里加急的规格,可如今天下太平,哪来的急报?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骑士一路狂奔到城门楼前,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玄色绢帛。
守城的卫尉接过,就着火光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当——当——当——”
城头的青铜钟被敲响,不是往常报时的节奏,而是缓慢、沉重、一声接着一声,像捶打在每个人心口。
老赵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
国丧之音?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
绸缎庄的掌柜披着衣裳探出头,酒肆的伙计扔下抹布跑出来,客栈二楼推开几扇窗。
所有人都望向城楼,望向那口正在悲鸣的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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