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后悔得想死。
但他更怕另一种可能: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做,她现在会在哪里?和一个正常的男人恋爱?结婚?生子?过着和他毫无关系的人生?
光是想象,就让他窒息。
“我宁愿她恨我,”他最终说,声音嘶哑,“也不愿意她忘记我。”
镜中人叹息——那叹息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但真实得让他心脏抽痛。
「这就是你的病。宁愿被恨,也不被遗忘。宁愿被当作怪物,也不被当作路人。」
“对。”秦昼承认,“这就是我。”
时钟跳到02:47:12。还有29分48秒。
秦昼坐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镜子里的影像变得清晰起来。
他拿出笔记本——不是观察记录本,是另一本,黑色的封面,没有标签。
翻开,里面是他的笔迹,但比平时潦草,有些页面上还有干涸的水渍。
这是他的“镜中日记”。从独处训练第5天开始写的,林晚意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翻到今天那页。
“第15天,03:17。”他写,“梦见姐姐离开。不是走出门,是消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掉。我找遍所有地方,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醒来时心率138,持续12分钟。”
下面有一段补充,是刚才写的:
“刚才和镜中的自己对话。他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这是真话吗?半真半假。真话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事。假话是:我希望有更好的方法,只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
“姐姐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毛衣。她很少穿蓝色。为什么今天穿?有什么特别意义吗?还是只是随便穿的?我想问她,但知道不能问。规则:除非必要,不过度关注细节。但我注意到了,记住了,在心里分析了137种可能。这也是病吗?还是只是……爱?”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爱。
这个字他很少写,更少说。因为在秦昼的认知里,“爱”太轻了,太普通了,不足以描述他对林晚意的感情。
那更像是……信仰。
林晚意是他的神祇,是他的宇宙中心,是他所有行为的意义和归宿。他不需要她爱他——虽然那很好——他只需要她存在,在他的世界里,被他守护,被他观察,被他……拥有。
但治疗的目标是让他学会“正常的爱”。
什么是正常的爱?
陈医生说:是尊重对方的自由,是接受分离的可能,是在爱中依然保持独立的自我。
秦昼理解每一个字,但无法理解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意义。就像色盲理解“红色”的定义,但永远看不见红色是什么样子。
“我不明白,”他对着镜子说,“如果她可以自由离开,那我的爱有什么意义?如果她可能消失,那我为什么还要存在?”
镜中人看着他,眼神悲悯。
「所以你永远不会被治愈。」
“或许吧。”秦昼笑了,那笑容破碎而美丽,“但至少,我在学习表演。学习表演正常,表演健康,表演……不那么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手指轻轻碰触镜面。
冰冷的,坚硬的,无法穿透的。
就像他和林晚意之间那些看不见的规则,那些他必须遵守否则就会失去她的条款。
“但我还是感激。”他低声说,额头抵在镜面上,“感激她愿意留下来,愿意治疗我,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学习如何爱她而不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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