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紧张——这个医生太会问问题,每个问题都精准地刺向最不愿面对的部分。
“我想……”她慢慢地说,“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从受害者,变成……参与者。”
陈医生停下打字,看着她:“这个定位转变很重要。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参与。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林晚意想了想:“从我发现他十四岁写的‘保护姐姐计划’开始。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他的病不是一朝一夕的,是十年累积的结果。而我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是……催化剂。”
“催化剂?”陈医生身体前倾,“怎么讲?”
“我不经意的关心,成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我随口说的承诺,被他当成了人生信条。我正常的社交行为,在他眼里都是可能失去我的信号。”林晚意的声音有些发涩,“所以他的病,某种程度上,是我喂养出来的。”
秦昼猛地转头看她:“不是的,姐姐——”
“秦先生,请让林小姐说完。”陈医生温和但坚定地打断。
林晚意继续说:“所以我觉得,如果我是病因的一部分,那我也应该是治疗的一部分。我不能只是站在外面,指着他说‘你有病,去治’,然后等着看他能不能变好。我得……进去。”
“进去哪里?”
“进到他的病里。”林晚意说,“理解他的逻辑,参与他的治疗,陪他一起走出来。或者……走不出来。”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秦昼听清了。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陈医生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谈治疗同意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很厚,至少三十页。封面上印着《心理治疗知情同意书及治疗方案》。
“这是标准模板,涵盖了保密条款、治疗方式、预期目标、风险告知等内容。”陈医生将文件分成两份,分别递给秦昼和林晚意,“但我需要提醒二位,秦先生的案例有其特殊性——涉及偏执型依恋、强迫行为、以及可能存在的反社会人格特质。所以标准方案可能需要调整。”
秦昼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林晚意才看到第三页,他已经翻到了最后。
“这里,”秦昼指着其中一项条款,“‘治疗期间,患者需承诺不对治疗师及关联人员实施任何形式的监控、追踪或骚扰行为’——我做不到。”
陈医生愣了一下:“您是说……”
“我不能承诺不监控。”秦昼的语气很平静,“因为监控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我只能承诺……尽量克制。”
“那如果克制失败呢?”
“那就记录失败的原因,分析触发因素,下次改进。”秦昼说得像在讨论产品质量控制,“但‘承诺不做’是不现实的,那是说谎。”
陈医生看着秦昼,眼神复杂:“秦先生,您知道这种诚实,在治疗情境下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有自知之明。”秦昼说,“我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也知道我无法百分之百控制。所以我只能说真话——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林晚意突然开口:“陈医生,能不能在条款里加一个补充?比如‘如患者出现监控行为,需在24小时内向治疗师及林晚意报告,并接受相应的行为矫正训练’。”
陈医生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很好。将禁止性条款,变成矫正性条款。秦先生,您能接受吗?”
秦昼想了想:“能。但如果我忘了报告呢?”
“那就增加惩罚机制。”林晚意说,“比如,扣减当天的‘奖励积分’。”
秦昼点头:“公平。”
陈医生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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