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我背上睡着了,脚垂下来,我用眼睛记下了尺寸。”
他系好一只,换另一只。
“这些年,我每年都按这个尺寸做一双鞋,放在柜子里。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是第七双。”
第二只鞋也穿好了。
秦昼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就那样跪着,双手轻轻放在她穿好鞋的脚上,像是确认它们已经被妥善保护。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他说,“你可以走了。”
林晚意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想走,现在就走。”秦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穿着我为你准备的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为脚伤而有些踉跄,但他稳住了。
然后他后退一步,让出通往出口的路。
玻璃门外,阳光明媚。出租车排着队,乘客上下下。远处的天空有飞机掠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自由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林晚意低头看自己的脚。柔软的羊皮鞋完美包裹着她的双足,温暖,舒适,像第二层皮肤。鞋面上的银线刺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晚意。
她想起秦昼刚才的动作——跪在地上,为她擦脚,穿袜,穿鞋。在所有人面前,毫无保留地暴露他的偏执、他的卑微、他那扭曲到极致的爱。
这不是表演。
如果是表演,他不会在站起来时因为脚痛而皱眉,不会在后退时下意识护住受伤的脚踝,不会在她沉默的每一秒里,眼神深处都藏着濒临崩溃的恐惧。
他是真的在放她走。
用最极端的方式,给她选择。
林晚意抬起头,看向出口。那么近,只要十步,她就能踏出去,坐上出租车,去任何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她的腿动了。
一步。
两步。
秦昼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拦。他只是看着她,眼神空得像被掏走了灵魂。
第三步。
第四步。
她经过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冷汗的味道。
第五步。
第六步。
玻璃门再次感应到有人靠近,开始缓缓打开。风更大了一些,吹乱了她的头发。
第七步。
第八步。
她站在了门槛上。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
门外的世界喧嚣而真实:汽车鸣笛,行人交谈,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
门内的世界,秦昼依然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下去,像一座正在风化的雕塑。
林晚意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柔软的羊皮,精密的针脚,温暖的内部,还有那两个字:晚意。
她想起很多年前,秦昼还是个瘦弱的少年时,有一次她崴了脚,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笨拙地为她揉脚踝。那时候他的手很小,但动作很认真。
“姐姐,疼吗?”十四岁的秦昼问。
“疼。”十六岁的林晚意龇牙咧嘴。
“那我轻点。”他更小心了,“以后我学医,专门治你的脚。”
“谁要你治啊,笨蛋。”
“我要。”少年抬起头,眼神执拗,“姐姐的一切,我都要管。”
那时她觉得好笑。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玩笑,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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