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火烧得真旺啊!真是‘火烧连营,气象万千’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乌篷小船穿过芦苇荡,轻巧地靠在了岸边的码头。船头站着一个人,身穿布衣,脚踏芒鞋,手里竟然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正是苏轼。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连小坡都没带,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是他!苏东坡!”
“别让他跑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向苏轼涌去。陈希亮惊恐地闭上眼睛,心想这位文坛领袖今天怕是要被乱拳打死在当场。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苏轼并没有躲,反而迎着人群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糖葫芦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谁敢动我手中的‘火种’!”
这一声吼,夹杂着丹田之气,竟震住了前面的几个壮汉。
“火种?”众人愣住了,盯着那串红彤彤的山楂。
苏轼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还在冒烟的织坊大门:“你们以为那是普通的炸药?错!那是朝廷运来的‘雷火弹’,本是为了修缮海塘、炸开淤泥用的!我本打算今日将这雷火弹移交给海塘营,谁知还没动手,这织坊自己就着火了。怎么?你们是想说,我苏某人还没出手,这雷火弹就自己长了腿,跑到织坊里去自杀了?”
这话虽然荒诞,但却击中了众人的疑点。是啊,若是苏太守要炸,何必选在白天?何必还没到任?
“那……那那个木匣子是怎么回事?”人群里有人喊道。
“拿来!”苏轼伸手。
一个管事模样的战战兢兢地递上那个烧得半焦的木匣。苏轼接过来,根本没打开,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
“硫磺味很重,但没火药味。”苏轼将匣子高高举起,狠狠摔在地上。
“啪!”
匣子四分五裂,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炸药,也不是什么密信,而是一堆烂棉絮和一堆发霉的……铜钱。
“这就是所谓的‘贺礼’!”苏轼指着那堆烂铜钱,厉声喝道,“这是有人利用织坊账目亏空,偷梁换柱!他们不想让我查账,便先下手为强,炸毁账册,再栽赃给我!这霉铜钱,就是你们被贪墨的血汗钱!”
人群哗然。织工们虽然大多不识字,但对于“亏空”、“贪墨”这两个词,却是恨之入骨。
“你说得轻巧!凭什么信你?”管事虽然慌了,但还在强撑。
“凭什么?”苏轼冷笑,“就凭我是杭州知府!就凭我知道那海塘营的王统领今早刚在江边试了雷火弹!王统领!”
“卑职在!”
人群中分开一路,一队披甲持锐的官兵大步走来。为首的正是海塘营统领王猛,那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之前苏轼在瓜洲渡曾以诗文“赠”过他,早已成了苏轼的拥趸。
“这匣子里的东西,可是你那边的?”
王猛看了一眼地上的烂棉絮,啐了一口:“呸!这哪里是官家的雷火弹!分明是有人用火油掺杂了白硝,做的劣质土炸药!这种土炸药,也就是吓唬吓唬人,根本炸不开石头!这是有人想毁了织坊,毁了证据!”
这下,风向彻底变了。
工人们的目光瞬间从苏轼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管事和织坊监官身上。
“说!账册呢?!”
“是不是你们把钱贪了?!”
管事和监官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苏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陈希亮:“陈大人,人我安抚了,但这火……还得你去灭。”
陈希亮看着眼前这个瞬间翻云覆雨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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