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刘团长站起来,拍拍泽喜的肩,“你是个人才。这样,城东要修个碉堡,你负责。一个月,十块大洋,管吃住。”
“工钱我不要。”泽喜说。
“不要?”刘团长愣了,“那你要啥?”
“要粮食。”泽喜说,“十块大洋,折成粮食,大米、面粉、杂粮,都行。还有,要石灰,要砖。”
刘团长盯着他看了半天,笑了:“王泽喜,你这是要囤粮备战啊。”
“是。”
“行,有远见。”刘团长拍板,“粮食,我给你。石灰、砖,团里出。但你得给我把碉堡修结实了,要能挡炮弹。”
“放心。”
从那天起,泽喜开始两头跑。
白天在县城修碉堡,晚上回店子上砌墙。他把从保安团挣的粮食,一袋一袋运回店子上,存在地窖里。石灰、砖,能省就省,偷偷运回一些。
店子上的人不理解。陈老三来找他:“泽喜,你真给国民党干活?”
“三爷,”泽喜一边和灰一边说,“我不是给国民党干活,是给店子上干活。没这些粮食,真打起来,咱们撑不过一个月。”
“可那是国民党的粮食……”
“粮食就是粮食,不分国民党共产 党。”泽喜说,“能活命,就是好粮食。”
陈老三叹口气,不说话了。
泽全帮着记账。每一袋粮食,每一块砖,每一袋石灰,都记在本子上。本子是他从劝学所要的,用毛笔写,工工整整。
“哥,咱们现在有三千斤粮食了。”泽全说,“够全村人吃三个月。”
“不够。”泽喜说,“要囤够一年。”
“一年?哪来那么多粮食?”
“我去挣。”
十月底,南京丢了。
消息传来时,店子上炸了锅。南京是首都,首都都丢了,中国是不是要亡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西逃。张家也慌了,张老爷派人来找泽喜。
“泽喜啊,上次是我不对。”张老爷这次客气多了,“你看,咱们这墙,还能不能加高些?钱,我出。”
“能。”泽喜说,“但光加高没用。得在墙外挖壕沟,设陷阱。墙内要修暗道,通地窖,通长沟。这些,都要人,要钱。”
“人,我出佃户。钱,你要多少?”
“五百大洋。”
“五百?”张老爷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多了……”
“张老爷,”泽喜看着他,“命和钱,哪个重要?”
张老爷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牙:“行,五百就五百!”
从那天起,店子上的工程全面铺开。
墙加高到三丈,厚四尺。墙外挖了两丈宽的壕沟,沟底插竹签,浇上粪水——泽喜说,这样伤口容易感染,日本人不敢轻易过。墙内修了三条暗道,一条通王家老宅地窖,一条通长沟,一条通后山。
全村能动的都上了工地。男人挖沟、砌墙,女人做饭、送水,孩子捡砖、拾柴。连张家那些佃户,也来了——张老爷发了话,来干活的,免一年租子。
泽喜是总指挥。他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工地上。看图纸,放线,检查质量。哪里砖砌歪了,哪里灰抹薄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里,重砌。”他指着一处墙脚,“砖缝没灌满,一下雨就渗水,冬天一冻就裂。”
“四哥,这都砌第三遍了……”一个年轻工匠抱怨。
“砌十遍也得砌。”泽喜说,“墙是保命的,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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