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了,让我回去睡个回笼觉吧。”赵敬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如千斤,每走两步就打一个哈欠。
山间寒风像锋利的冰刃,刮进脖颈和袖口,每次犯困都被冻得一哆嗦,只能拼命运转气血抵御寒意,脸色冻得发白。
“姜匠师至今没松口给你大哥炼法器粗胚,说白了就是你诚意不够,没能打动他。”
魏青说得理直气壮,脚步没停半分,“古有程门立雪表挚诚,你每日天不亮就来守着,姜匠师见你心诚,迟早会答应出手。”
他自身已是巅峰,玄肌宝络流转间寒暑不侵,可赵敬的筋骨是靠丹药堆起来的,根基远不如他扎实,哪里扛得住山间风雪,只能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满心腹诽。
“我连姜匠师的面都没正经见几次,你倒好,每次来都有热茶相迎,还能进木屋跟他闲聊,我却只能被他徒弟带着在窑外转悠。”
赵敬暗自嘀咕,“你一个练家子,放着魏记珠档的生意不做,偏来折腾打铁,难道还真想转行当匠师?”
若非亲眼见魏青观摩铁匠抡锤时,眼神专注得发亮,还一遍遍追着黎叔请教火候把控、料子挑选的门道,那股较真劲儿绝非作伪,他真要怀疑魏青是故意折腾自己。
天天泡在炼邢窑,上山挨冻、进铺挨烤,这般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纵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魏小哥,又来了啊!今日来得比往常还早!”
十几天不间断的准时报道,炼邢窑里的铁匠们都认得这位特殊的访客,见他过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这些年,来青雾岭求姜远铸器的江湖人络绎不绝,为表诚意苦等数月的不在少数,可像魏青这样风雨无阻,对锻铁、淬火、开刃事事好奇,恨不得立刻上手抡锤的,却是头一份。
有人私下议论:“堂堂赤县魏记珠档的老板,放着轻松的采珠生意不做,偏来干打铁这种累活,真是古怪癖好。”
也有人打趣:“莫不是采珠采腻了,想改行当铁匠讨生活?”
魏青全然不在意这些议论,径直走向黎叔的铺子。
铺子里的鼓风器呼呼作响,几座青焰窑刚升起火,赤纹炭在炉膛里燃烧,映得整个铺子暖意融融。
“惠叔,锻玄陨钢呢?让我试试手!
保证不打坏,大锤小锤我都用熟练了。”
惠叔是跟着姜远最久的铁匠,手艺精湛,早已能独立锻刀铸器。
他抬眼瞥了眼魏青,手里的活没停:“锻铁不是靠蛮力瞎砸,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说着便给魏青讲解,“先把玄铁锭放进炉膛烧红,再移到玄铁砧上,师傅掌小锤定形,学徒握大锤发力。
师傅凭经验翻动铁料,敲除杂质,后续还要分锋钢和韧钢,最关键的是淬火,用淬峰髓冷却,火候差一丝,兵器成色就天差地别。”
他指了指砧上那块巴掌大的玄铁锭:“寻常铁匠只用盐水、清水或油脂淬火,能匠才有独门淬峰髓,妖兽油脂、精怪真血都能用,各有奇效。
这块玄陨钢要九百两纹银,我平时都舍不得用,只有锻五十锻的好刀才肯拿出来。”
铺子里的学徒正忙着修理农具,磨短的锄头、断柄的犁具、用钝的斧头,一件件摆得整齐。
这些学徒至少要熬两三年,学到师傅几分能耐,才能开始学打镰刀、镐头这类简单器具,等能独立铸兵锻刀,在窑市注册备案后,才算真正踏入“匠人”行列。
“惠叔,打坏了算赵少的!”
魏青眼盯着玄陨钢,心头火热,转头冲赵敬扬了扬下巴,“赵家是威海郡高门,还差你这几百两纹银?”
他太想试试这珍稀料子了,说不定一上手,锻铁的转运符就能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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