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幼年时,族里连摆了半年丧宴,叔伯们在私下议论时压低的声音和恐惧的神色,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最气人的是,他天资邪门得很,同境界的武者,没一个能打得过他。
那些比他境界高的,又根本抓不着他的影子。
当年柳家行为了除他,拿一株百年难遇的七叶灵参,
从上水府请了一位四级练宗师过来,结果萧惊鸿直接没了踪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半年后,他突然回来,从那以后,柳家长房但凡三级练境以下的子弟,只要敢出门,就没一个能活着头回来的。”
“柳家被折腾得快疯了,花重金请了中枢龙庭的道官来拿人,结果查了三个月,连根毛都没摸着。”
赵敬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惧,“五年前,我爹跟我提过一嘴,说他突破四级练境当天,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奔着上水府去了,
把当年柳家请的那位四级练宗师给打死了,听说还是暗中偷袭,趁宗师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下的手。
威海郡现在还传着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晚,萧惊鸿报仇朝到晚’
这种甩不掉、打不过、还专挑阴处下手的疯子,躲远点才是保命的法子!”
马伯眼角抽了抽,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四级练境的宗师,竟然还玩偷袭?
这心也太黑了,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吧?
就算是报仇,也该光明正大打一场,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万幸,万幸他当年立过誓,再也不踏威海郡一步!”
赵敬猛地站起身,脚步慌得像被狗撵似的,抓起椅背上的披风就往身上套,
“快走,咱们现在就坐船回郡城,只要到了郡里,离萧惊鸿的徒弟远一点,就能安稳了!”
马伯急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八少,您冷静点!
老爷交代的差事还没办成,您要是就这么回去了,肯定要受罚。
那道院生员的名额,您忘了?
那可是老爷费了好大劲才搭上的关系,就为了让您能进道院修行,将来能谋个中枢龙庭的差事,光打点就花了上万两银子!”
“被爹打个半死,总比被萧惊鸿打死强!”
赵敬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道院生员的名额没了,还能再想办法;要是命没了,什么都没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可您也没得罪他啊!那萧惊鸿就算再疯,也不至于平白无故对您下手吧?您至于怕成这样吗?”马伯跟在他身后,急得直跺脚。
赵敬脚步猛地刹住,愣了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如释重负,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对啊!我怕什么!
他杀的是我舅、二叔、三叔,那都是上一辈的仇怨,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找他报仇,他犯不着对我下手!
上一辈的恩怨,让上一辈去解决,我才不凑这个热闹!”
他折回书房,一撩锦袍落座梨花木椅,椅脚触地闷响。
随手抓起赵良余的信扫了两眼,扔在案上,语气不屑:“不过几处渡口、珠市铺子,萧惊鸿的徒弟要便给。
赵良余这点破事还要长房擦屁股,眼界太窄,成不了气候。”
马伯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是每年八万两进项的肥差,说送就送,八少爷未免太过大方。
“马伯,备礼!”赵敬大手一挥,语气阔绰,“取五十斤净水粳米、两坛十年醉仙酿,咱们亲自去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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