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文馆出来的人,是真的狠。
陈忠叹了口气,对着三人拱了拱手:“我家少爷平时挺随和的,就是见不得后患留着。”
风裹着焦灰刮过赤县外城,断墙根蹲着的流民裹着露棉絮的破袄,手指冻得紫黑,盯着炭渣里的火星直咽唾沫。
三天前赤巾盗贼纵的火,把棚户区燎成白地,原本靠挑水劈柴换口饭的贱户,如今只能蜷在这儿等冻饿。
离冬至不足半月,缺衣少粮的日子,跟躺进乱葬岗没两样。
内城的焦味淡些,却裹着更浓的戾气。
珠市的几十家铺子门楣砸烂,装着紫霞珠蚌的木匣散了一地,碎珠混着血渍粘在青石板上。
农市的肉铺药行被抢空,唯有城外的参园柴林没遭祸,可账房死了大半,账本烧成灰,想开张都摸不着头绪。
这两家攒的家底,一夜散得干净,掌柜们蹲在门槛上哭,连哭声都不敢放大,
赤巾盗贼是冲血祭来的,没大肆屠人已是侥幸,真要算伤亡,翻两倍都打不住。
匪过如梳,最疼的永远是没根的穷苦人。
赤县如今像翻倒的染缸,乱得没边,人心都悬在刀尖上。
天勤武馆的正厅里,炭盆烧得再旺,也暖不透韩武杨脸上的灰败。
他攥着的信纸皱成一团,威海郡派来的税吏,半道被王老五的水贼截了,人头挂在白尾滩的礁石上。
“杀官就是反中枢龙庭,哪怕这税吏没入贵籍,腰牌上印的也是郡衙的印!”
韩武杨把信纸掼在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他管着三县税赋,滩盟还在他手里抽三成利,这篓子捅到天上去了!”
铁掌阁的朱万堂撑着膝盖站起,腰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要没这档子事,咱们关起门剿残贼、放些陈粮,就能把乱子压下去。”
碎剑堂的穆春剑挠着后脑勺:“那现在有啥不同?”
朱万堂翻了个白眼,韩武杨耐着性子道:
“珠市的赵良余最惨,他儿子赵勤死在自家奴手里,珠市宅子被贼占了,卫队死得没剩几个,往后三大家的位子他坐不住。
农市稍好,城外的庄子没动;窑市在黎师傅手里,就包大庆挨了裂山魃一拳,不算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税吏一死,性质变了。咱们报上去,斩七蜕妖尊、剿赤巾的功劳得被排帮和道官分走。
瞒着,郡城查下来咱们都得吃挂落。
更糟的是,官府要是觉得咱们镇不住赤县,派个县太爷来,咱们这些武行的,往后就得看官面的脸色。”
包大庆咳了两声,脸色发白.
他跟农市的胡山刚跟裂山魃拼过,同样是三级练境,对方的水火玄铠硬得像铁,他肋骨都断了两根:
“得找个人顶锅。赤县死了近千人,外城过万流民没家,群情总得有处撒,税吏的事,从杨鳖起的,赵良余是杨鳖的东家,他跑不了。”
穆春剑皱起眉:“他刚没了儿子,这不是落井下石?”
“外城有多少人丧了全家?”朱万的话像冰碴,“杨鳖死了,贼也灭了,不把赵良余推出去,流民闹起来,咱们都得被裹进去。”
包大庆瓮声接话:“总不能因为赵勤是珠市少主家,他的命就金贵些。”
这时角落传来动静,江涛捏着个橘子嗅着味,慢悠悠道:“我跟珠市没关系了,刚把赵良余从乱里救出来,结了工钱,往后各位有活计喊我,童叟无欺。”
韩武杨眼角抽了抽,这江总管是见珠市要垮,提前溜了。
“没异议就这么定了。”韩武杨拍板,“我摆酒请赵良余,另外,再请魏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