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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县旧巷的窝棚挤成烂絮,破板搭的顶子漏着残雨,污水顺着茅草尖滴进颈窝。
高壮汉子啐了口混泥的唾沫,骂这地方比猪栏还腌臜。
越往巷深处走,天光越像浸了墨,正午的暗云压得人喘不过气,锤凿声裹着咒骂,在潮乎乎的空气里撞来撞去。
他是赤眉贼里的糙汉,大当家死在威海郡城后,跟着四当家在乡野抢粮,本该是大碗喝酒的日子,偏生分到个盯梢的活。
盯的是个练拳脚才三月的采珠人魏青。
“真他娘晦气。”
汉子磨着后槽牙,余光瞥着巷口,同伙有的混戏班寻快活,有的钻窑姐房里逍遥,就他的蹲这烂巷,连个婆娘都分不着,邪火堵在小腹里,只能抢山民的土羊发泄。
这采珠人看着嫩,他却不敢真放轻心,刚才那一眼,这小子眼里的冷劲不像个新手。
正嘀咕,汉子忽然瞥见脚边泥里落了墙灰。
“人呢?”
话音没落地,半片衣角擦过他眼皮!
嗤啦——
魏青的五指抠进泥砖缝,整个人贴在墙顶,像只收了声的壁虎。
等汉子反应过来,裤腿炸响的脆声已经钻进耳朵。
缠龙手练的是腰背拧成“虎形”,重心沉得像坠了铁,魏青双掌往后一扬,两腿顺着墙顶急坠的势头戳下去,正是“玄鸟双振翼”!
“这一脚是仨月熬的劲!你挡得住?”
咔嚓!
汉子双臂筋肉霎时青黑,血点从毛孔里渗出来,
像被戳破的水囊,疼得他喉咙发甜,粗胳膊软得耷拉下来。
但他是积年的匪,含住一口气踩进泥的半寸,猛拔腿像饿虎扑过去:“断了手还敢硬接?你这嫩小子的虎形是花架子!”
汉子腰一拧,腿像鞭子似的朝天蹬。
这“虎尾脚”能扯脱关节,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魏青没躲,十二路缠龙手之中,六路专擅腿功妙绝杀,招正愁没处用。
他裤腿绷紧,劲力顺着腿骨炸出去,是“起手惊雷鞭”:“教你什么叫‘十腿九要命’!”
两条腿撞在一处,像鞭抽在镰刀上,汉子以为能扯断对方关节,谁知魏青的筋膜硬得像牛筋,反震的力道碎了他的膝盖骨!
惨叫裹着血浆溅在灰墙上,汉子瞪着眼:“你才练三月……”
魏青脚尖一点,勾住他晃荡的身子,是“六路勾劈缠鞭式”,咚的一声,汉子的头撞在墙上,砖灰簌簌落。
紧跟着又是“九路锁喉断门脚”,踢在他面门!
半边脸炸裂开,碎牙混着血飞出去,汉子摔在巷尾,肺腑震烂的血浸黑了泥地。
魏青活动了下肩颈,筋肉里的涨劲散得痛快,杀人不是头回,他脸没变色,只扭头看向巷口,一个挑着炊饼担的黑瘦货郎,正甩了担子要跑。
“他不行,你上?”
黑瘦汉子脚底板抹了油似地滑出去十几步,刚才那高壮汉子是虎形拳熟巅峰,二十息就被打死,这采珠人是个煞星!
“王老五骗鬼!说他只练三月拳脚!”黑瘦汉子心里骂,脚下更快。
他所修的“跖犬拳”,江湖上多唤“狗拳”,此功以贴地灵巧为核心,脱身避险的法门尤为刁钻。
但魏青练的奔云掌,本就是以身法见长。
“穿云步!”
魏青全身往上一拔,筋肉像炸开的弦,靴子在泥里趟出条印子,几个眨眼就追上了,两人只隔一臂。
“无缘无故惹你?晦气透顶!”黑瘦汉子眼瞅着要蹿出巷口,忽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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