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他牵过的红线数以万计,大多数都只是任务清单上的一个名字,牵完就忘了。但此刻认真回想,确实有那么几对...
“有一对,”他缓缓开口,“是七百年前的事了。一个是书生,一个是富家小姐。按照命格,书生此生仕途无望,小姐应当嫁入官宦之家。本不该有交集。”
“但你牵了?”
“没有。”月老摇头,“当时姻缘簿上显示,书生另有一段姻缘,是一个同样贫苦的农家女;小姐则要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官员之子。我按照命格牵了线。”
林小满皱了皱眉:“然后呢?”
“然后...”月老的眼神变得遥远,“书生和农家女成亲后,虽然生活清苦,但相濡以沫,倒也幸福。小姐嫁入官家,丈夫待她不差,衣食无忧。看起来,都是不错的姻缘。”
“但是?”
“但是三年后,书生进京赶考,偶遇了已是官家夫人的小姐。两人在诗会上对了一首诗...只是一首诗,却让小姐回家后一病不起。书生的妻子变卖了嫁妆,陪他继续苦读,终于考中进士。书生回乡接妻子时,听说了小姐病重的消息,去探望了一次。那次探望后,小姐的病好了,书生带着妻子赴任去了。”
冰雕前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鼓乐声。
“后来呢?”林小满问。
“后来书生为官清廉,和妻子白头偕老,生了三子二女。小姐在夫家相夫教子,也平顺一生。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月老顿了顿,“直到临终时,书生对儿子说,他这一生对得起天地,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发妻,唯一对不起的,是当年诗会上那个和他对了一句诗的姑娘。而小姐临终前,烧掉了所有诗稿,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那首诗的最后两句。”
“什么诗?”
月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念道:“‘此生已许家国事,唯有相思,不许人知。’”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雪沫和远处烤地瓜的甜香。林小满看着月老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古板的老神仙,心里也许藏着很多很多故事。
“所以你觉得...你牵对了吗?”她问。
月老没有直接回答:“按照命格,是对的。他们都过上了命定的人生,平顺,无灾无难。按照仙家的标准,这是一桩成功的姻缘安排。”
“但按照人心的标准呢?”
这次,月老真的答不上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小满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月老问。
“是赵晓雅打来的,”林小满挂掉电话,神色紧张,“江浩出事了。”
原来,今天江浩照常在滑雪场兼职教练,带一个旅行团体验中级雪道。但在下山途中,有一个新手游客失控,眼看要撞上防护网,江浩为了救人,自己改变了方向,结果连人带滑雪板冲出了安全区,跌落到了一个未开发的陡坡下。
“现在救援队已经去了,但那个地方很偏僻,积雪又厚,进展很慢。”林小满一边说一边往村口跑,“赵晓雅在滑雪场那边,已经急哭了。”
月老立刻跟上:“具体位置知道吗?”
“知道,赵晓雅发了定位。在滑雪场西侧的老虎背一带,那里地形复杂,夏天都很少有人去。”
两人赶到停车场时,张默、李甜、苏曼琪和陈野也接到了消息,已经等在那里。六个人挤进林小满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路疾驰向滑雪场。
车上气氛凝重。李甜握着张默的手,小声祈祷;苏曼琪摘掉了墨镜,眉头紧皱;陈野则不停地查看手机上的地图和定位。
“老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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