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华天年看着刘一手诚挚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地上如丧考妣的师楚生。
然后。
捋了捋胡须,终是颔首。
“也罢!”
“叶小友胸襟如海,当不为此计较。”
“刘兄既有此心,老夫便陪你走上一遭!”
刘一手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长揖:“多谢华兄!”
……
教坊司。
临水琴室。
檀香袅袅,隔绝外界的喧嚣。
冷眸端坐在焦尾琴前,素手轻抚琴弦,眼神却透着一丝罕见的茫然与……焦躁。
不久前。
叶修邀她合演一出戏。
所以。
当太子遣人查问时,她生平第一次……说了谎。
而代价,便是此刻叶修的“指点”。
叶修斜倚窗边软榻,呷了口清茶:“开始吧?”
冷眸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动。
一曲炉火纯青的《高山流水》自弦上淌出。
琴音清越空灵,技法圆融无缺,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镶嵌在乐理的金科玉律之中……
完美得无可挑剔。
一曲终了,余韵未绝。
冷眸抬眸,望向叶修,静待评语。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奏此曲,前两次,叶修只静听,未置一词。
叶修放下茶盏,终于开口。
“你弹的是《高山流水》,可我耳中,只闻高山嶙峋,不见流水潺潺。”
说着。
他随意拨动一根琴弦。
“铮——”
一声短促清鸣。
“听到了么?”
叶修平静地继续说道。
“这只是一个单音,它可以是山石崩落,也可以是水滴石穿。”
“可你的曲子,把所有的音,都放在‘山石崩落’之处……”
“太硬,太冷。”
冷眸脸色倏然一变!
琴祖曾赞她意境高远,技法通神,却从未有人敢说她琴中无情!
可叶修寥寥数语……
却如一把无形刻刀,瞬间剖开她引以为傲的完美琴壳,露出内里那从未察觉的……
空洞!
一股从未有过的惶惑包裹住了她:“那……该如何?”
“忘掉乐谱。”叶修语出惊人。
冷眸愕然抬首:“忘……掉?”
“对,忘掉。”
叶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乐谱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高山流水》的精髓,在于伯牙子期,知音相遇,心弦共振,琴音方得自然流淌!”
“他所奏的不是琴谱,乃是那一刻的‘知遇’之情!”
“你现在闭上眼,去想……”
“你初冬寒夜,推窗忽见一枝红梅凌霜初绽时,心头那刹那的悸动!”
“想你母亲病榻前,紧握你的手时,掌心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
“或者……就想想方才我那唢呐声起时,你心底翻江倒海的滋味!”
冷眸的心猛地一跳。
叶修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将她拉入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中,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现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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