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密封得太严实,叶濯灵隐隐约约地听到说话声,却分辨不出在说什么,想来是女方家请人来障车的习俗。她索性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吃着吃着,就打了个哈欠,困意泛上来。
汤圆哼唧了几下,伏在她腿上,眼皮直打架。
叶濯灵迷迷糊糊地道:“你也困了吗……”
陷入黑暗的一刹那,她似乎想通了——卓妙仪不想嫁人,为了防止她在轿子里做出什么危险之事,这轿子里的熏香和食物,可能都是特制的……
夜幕降临,长庚星高悬西天,清冷地照着地面上两队人马。
轿子停在千岁坊东北角的路口,与一伙扎着红腰带的侍卫撞个正着,徐孟麟示意本家队伍让行,然而对方并没有动。
徐季鹤策马上前,笑道:“正逢黄道吉日,您几位家中也有喜事,请先过吧,我们要进城隍庙参拜。”
“四弟,不可莽撞。”徐孟麟突然将他拉了回来。
那群人没打灯笼,徐季鹤这才看见十二个侍卫之后还有一匹黑马,马上有个黑漆漆的人影。
轿子前的卓将军眼力最好,悚然一惊,翻身跃下马背,摘下头盔,卸下佩剑,快步走到侍卫跟前,弯腰拱手道:
“老夫今日送小女出嫁,不想冲撞了燕王殿下,请殿下恕罪。”
“……燕王殿下?”
徐家兄弟的脸上都显出诧异之色。
燕王怎会出现在此?他家有什么喜事,怎么就带这点人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微服出巡来抓贼呢。
他们满腹疑惑,都下马行礼,口称千岁。
那匹黑马从队末缓缓走出,人影变得清晰,乃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戴一顶雀弁,着一袭黑袍,踏一双皂靴,腰上挂一只乌金匕首。街道两侧的灯火映在袍上,金线绣出的螭龙腾云驾雾,华光闪耀,众人看时,但见他:
长眉横挑玉京峰,眼照秋江万里霜,
鼻似悬胆高如岳,唇抹丹朱映雪光。
蜂腰猿臂,负千钧之膂力;目神湛湛,有射戟之威芒。
貌比灌口真君相,掷果盈车胜檀郎。
在场的无论百姓还是徐家人,都暗暗赞了一声:好风光的姿容!
卓将军熟悉这张脸,心中有所忌惮,他不知陆沧为何要堵着路,但预感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将军见外了,无需如此。”陆沧在他臂上一托,唇角带笑,“我本想去讨一杯喜酒喝,但今日要接我那新夫人入宅,是以不能奉陪了。”
他状似无意地来到徐孟麟身边,让自己精心打理过的脸和那张倭瓜脸并排挨着,街头的围观者纷纷扼腕,不忍直视。
卓将军好奇:“听大柱国说,殿下纳了叶万山的女儿,这位新夫人没有跟您一起入京吗?”
陆沧道:“先前在云台城,我遵义父之命仓促纳了她,因她极得我心,我向圣上请了金册诰书,立她为妃。草原一役,将士死伤甚重,她父亲又新丧不满百天,我不好扯旗放炮地再大办一场,于是让她暂居郊外养病,择吉日抬进家门。她正在城隍庙中拜神,我从宫内出来,草草换了衣裳就来接她,不想遇见将军和二位公子。”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卓将军和徐孟麟、徐季鹤都放下了心,待要客套几句,陆沧却指向队伍后:
“那是贵府的卫兵吗?”
卓将军回头看去,一个红衣侍卫策马奔来,转瞬就到了近前,神情极为不安。陆沧让他免礼,他下马对卓将军附耳说了什么,卓将军大惊失色地“啊”了声,转身看向花轿,脸色铁青。
“将军,怎么了?”徐季鹤问。
卓将军额上渗出汗珠,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新郎倌徐孟麟将这一幕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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