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张利嘴,真假话混着说,擅长操弄人心,让他不得不忌惮。这是个不肯吃亏的对手,她的计策虽然大胆,却是奔着稳赢去的,譬如她让华仲去追时康送假信,华仲追上了,时康就去沃原仓调粮草,他坐实谋反;追不上,时康就会把请封信送到京城,他成为众矢之的。
陆沧思考着她的话,和她过往坑蒙拐骗的经历,他认为像柱国印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会留作保命符,藏在一个隐秘之处,不会随意丢弃。
“殿下,你想多了,我只是娇生惯养,吃不了苦头。你已经抓住华仲,知道了我们商量的事,也派人去追时康了,我就算拖延时间,对你有什么影响?那柱国印是个橘子皮,埋在土里还能烂了不成?”叶濯灵诚恳地说。
殊不知她越诚恳,陆沧就越起疑,余光扫到蜷缩在稻草上的汤圆,忽然有了办法,取出钥匙打开它的锁链。
汤圆脱离了桎梏,在叶濯灵脚下焦急地转圈,陆沧唤了它一声,它看看把自己拉扯大的姐姐,又看看前任姐夫,顺溜地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亲热地舔着陆沧的手背。
叶濯灵气不打一处来:“叶汤圆,给我滚起来!”
没骨气的玩意!
陆沧勾起唇,揉了几把软乎乎毛茸茸的肚皮,手指捋着汤圆的耳朵,把它抱起来,“走,咱们吃饭去。”
“你要是伤了它,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叶濯灵大叫。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的条件我听到了,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我耐心有限,给你三天想清楚,三天一过,断水断食,就地活埋,你就是要招了,我也权当听不见,懒得奉陪。要是再骗我,也是这个法子。”
陆沧抱着汤圆回了大帐,饭菜已摆在桌上。他换下衣物,洗去血迹,取来两个海碗,各盛了些白米饭,把菘菜、木耳、萝卜、豆芽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沿,中间堆上切成小块的羊肉,丢了几粒酸溜溜的浆果,又削了两个红扑扑的林檎,剥了一个煮鸡蛋。
两碗普通百姓过节都吃不上的狗饭就做好了,一碗量多,一碗量少,他在少的那份里加了蛋黄、羊肝羊心、鱼肚鱼肠,摆到汤圆面前。汤圆很久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垂涎三尺,但它懂得看眼色,瞥着陆沧,不敢动嘴。
陆沧先扒了一口大碗里的狗饭,让它知道尊卑顺序,然后学着叶濯灵清清嗓子:
“小汤圆,上学了。”
汤圆饿了整整一天,为了吃饭豁出去了,连敌人的指令也听,作揖、转圈、打滚、装死,样样都做得无比积极。
陆沧又叫它背《陈涉世家》:“大楚兴,陈胜——陈胜怎么样——”
“汪!”汤圆的口水都滴到地上了,急不可耐地跺脚,“汪汪汪!”
陆沧丢了粒浆果给它做奖励,它嚼了嚼,“呸”地吐了。
“喜不喜欢吃?喜欢给左手,不喜欢给右手。”
汤圆伸出右爪搭在他手心。
陆沧又给它喂林檎,它啃得咔嚓咔嚓响,不消他问,汤圆吃完了,用左爪使劲扒拉他,狂摇尾巴。
一番尝试下来,他断定这狐狸听得懂简单的人话,于是拿出装柱国印的匣子,打开让它闻了闻。
“这里面的印章,在姐姐那里?”
汤圆看到匣子,立刻避开他的视线,趴下来舔舔鼻子。
“是,给左手,不是,给右手。”
汤圆犹豫了一下,给了右手。
陆沧想了想,伸着两只手,又问:“汤圆知道在哪?”
汤圆给了左手。
“姐姐把它藏起来了,是不是?”
汤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继而扭过头,把两只前爪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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