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陆沧造皇帝的反,而华仲是段家的人,第一个想到的是离间段元叡和陆沧这对父子。
抽鞭子的啪啪声听得她心惊肉跳,隔着一丈多距离,飞溅的鲜血染上她的衣角,她抿着唇偏过头,心怦怦跳着,不去看华仲扭曲的脸孔和暴突的眼睛,他好像要用目光把她撕成碎片。
陆沧逼问得紧,没一会儿华仲就把韩王府里的密谋吐了个干净,可鞭子还是没有停下,势头愈发凌厉。嘶叫痛吼几欲把帐顶掀翻,任谁听了都头皮发麻,帐中漂浮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失禁的臭味,把汤圆吓得在稻草上疯狂地刨起坑来,一头扎进去,只露个尾巴在外面,瑟瑟发抖。
过不了多久,华仲的惨叫和求饶低了下来,变成孱弱的呻吟。叶濯灵瞟了他一眼,咽了口唾沫。血淋淋红艳艳的一个人形,上下鞭痕交错,衣服裤子都给打得稀烂,血肉和布片交融在一起挂在身上,如同被恶鬼剥了皮,只有噩梦中才有这样恐怖的场景。
她在心里数着,陆沧足足抽了上百鞭,也不知是怎么控制力道、避开要害的,硬是没把华仲给抽死,还留着他最后一口气。
……高,实在是高。
陆沧动完刑,转过身大步走到叶濯灵跟前,手腕一甩,那条生着尖刺的黑鞭子似长蛇出水,抖去几圈血珠,而后带着沉沉的压迫感搭在她肩上。
暗红的血浸透布料,蔓延开来。
彼此呼吸相闻,陆沧微微俯身,嗅了嗅她的气味。她在出汗,很紧张,很怕,但神情依旧冷漠。华仲招供的实情,她仿佛没有听到一个字,只是在他咒骂时蹙了下眉毛。
……应该从来没人对她说过那么脏的话,毕竟是家里宠大的女孩儿。
“看着我。”他扳正她的脸,左手扣住纤细的颈项,指腹在柔嫩的肌肤上摩挲,“你打的好算盘,拿我的钱,收买我军中的人,想要我死得身败名裂,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危险的气息寸寸逼近,叶濯灵被迫扬起头看着他,头盔笼罩住他的眉宇,鼻梁下两撇影子更显阴鸷。
“柱国印在哪?”
叶濯灵不说话。
陆沧的手指捏紧了几分,眼眸和语气一样森冷:“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不说,就和他一个下场。”
帐篷另一头沙哑残破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毒蛇在嘶嘶地吐着信子:“杀了她……杀……杀……贱人……都是你……”
是华仲从短暂的昏厥中痛醒了过来。
陆沧额角青筋一跳,正待发作,叶濯灵却望着他,清清冷冷地开了口:
“华将军,你把自己撇得真干净。我只不过给了你一点甜头,你就赶着上钩,凭我这点三脚猫功夫,除了你这样举世难得的蠢货,哪还有第二个人会对我言听计从?哼,亏你还是个见过世面的将军,大柱国栽培你半辈子,你光长威风不长记性,山珍海味吃过,金银财宝见过,居然经不住这点小恩小惠,我叫你往东你不往西,我叫你来你半刻都不迟,我叫你叛主你没想过回头,狗都没你这么听话。你脑袋被门夹了就去找门板,被驴踢了就去找驴,它成了豆腐渣不好使,赖我做什么?是我拿刀抵在你脖子上逼你犯错?”
陆沧怎会不知她在指桑骂槐,指的是华仲愚蠢透顶,骂的是自己色令智昏。他气得手指发抖,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掐下去,小丫头没嫖没赌没磕五石散,还有救,谁料她又轻声道:
“殿下不是让我看着您吗,您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叶濯灵垂下眼睫,嗔怪道:“真吓人,吓得我连柱国印放在哪儿都忘了。哎,我这脑子,也不好用,还说别人呢。殿下见笑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不懂事的闺阁弱女子计较,我也就是嘴快,还比不上殿下晚上关了门练功一半快,真真是兵贵神速。”
陆沧懵了一刹,继而震惊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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