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一个劲儿地念阿弥陀佛:“姐姐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找您去了!”
她和两人讲述了在村店里的所见,苦着脸道:
“千算万算,没算到陆沧是个乌鸦嘴!天上果真掉下赤狄细作了,他就不能编个别的理由抓我吗?追兵是没了,又来个新的大麻烦,让赤狄人知道我爹是韩王,我有九条命也不够他们收啊。”
她爹每次搦战骂阵,必竭尽所能将赤狄人羞辱一通,用词五花八门、推陈出新,在草原上都出名了,偏偏还是用赤狄话骂的,对面能听懂,副将都让她劝着点儿老王爷,收着点骂,别把人士气给骂出来了。
“赤狄人下手狠毒,云台城的守军知道自己人死得这么惨,一定要花大力气捉拿他们,他们就算有高手,也寡不敌众,是不会沿着这条路回去的。”叶濯灵推测。
黄羊岭绵延二百里,是堰州最大的山川,北部状如两撇羊角,一条是西北东南走向的大羊角,入口在草原上,因为地势险峻、野狼横行,极少有人走,一条是东北西南走向的小羊角,入口在云台城外四十里,是曾经的商队要道。这两条道在羊头湖交汇,往南就是蜿蜒盘绕的下山路,因四围险峻,只有这一条路能行车马,要走四日才能出山口,到达襄平郡境内。
“一种可能,赤狄人回老家,另一种可能,他们要去南边。我的意思是继续走,走慢些,别跟他们撞上。”
叶濯灵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到底,南边她非去不可。她还指望继续为屠狼大业鞠躬尽瘁,中道崩殂也算死得其所、重于泰山,可银莲和采莼的命也不是轻于鸿毛,让她们跟着走,她不能确保她们的安全,于心有愧。
采莼还是那句话:“我听姐姐的。”
银莲道:“昨夜姐姐引开追兵,我就知道您将我们放在心里,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跟您闯。”
叶濯灵一手搂着一个好妹妹,感动得无以复加:“汤圆的意见呢?”
小雪狐端坐在角落里,委屈地摇了下头,依依不舍地看向西北方。
她加重语气:“想好再说。”
汤圆的耳朵耷拉下来:“汪。”
“真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
残夜已消,晨曦未露,万里苍穹沉静如深海。
一颗雪亮的晨星现于东天,将海水照成黛蓝色,千峰重峦如同海市蜃楼,在远方的雾气中轻缓地出现了。
正是九月初三霜降日,陆沧率征北军穿晨雾而行,在驿城外稍作停歇,溟濛的水汽触在面颊上,让他想起溱州的丝丝春雨。只是晃神须臾,他又变回了高傲威严的主帅,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转身“啪”地一鞭抽在士兵脚边:
“谁准你们动这些树?”
那名新兵才伸出一根竿子,就被迫收了回来,本想说自己看别人也偷摘了柿子吃,迫于王爷冷酷的神色,只敢连声告罪。
朱柯开口训斥:“你们跟了王爷几个月,怎么不长记性?还摘到王爷跟前来了。”
土路边有几棵柿子树,枯瘦的黑色树枝上挂满了小柿子,就和一个个小灯笼似的,橘红晶亮,外皮挂着层银霜,煞是玲珑可爱,引得一群肥硕的鸟雀落在枝头,热火朝天地争论吃法。
新兵嗫嚅道:“小的见这树不在院子里,就以为是无主的。”
陆沧见他年纪尚小,便语重心长地讲道理:
“军队有军粮,流民风餐露宿,看到这树就摘了柿子果腹,或许能救下一条命,因此便是无主的,我们行军也不应去碰,只有缺粮时才打它的主意。伙头兵炊饭何曾短了你,非要贪那一口新鲜,损了自己的福报。”
新兵喏喏称是,红着脸退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干这行刀口舔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