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陆沧也不好挫伤这小子的信心,语重心长地勉励他:你自小在府中长大,我知道你身手好,头脑也灵光,军中除了朱柯,难找出像你一般可靠的,所以放心把此事交给你。我不担心你待人接物吃亏,只是京师繁华,比别处不同,切勿流连忘返。”
“是!”
“我现下写毕,你明日清早上路,回去整理行箧吧。朱柯,你去松风堂等我。”
虽然叶濯灵说让两个护卫旁观,但陆沧不以为然。这二人都没读过多少书,文字功夫欠缺,是看不出什么来的,留下无用。
他不喜拖延,拿了张竹纸,把紫毫笔塞进她左手,低头附耳道:“如有疏漏之处,请夫人及时雅正。”
说罢便握住她的手写起来,略无停顿,笔尖刷刷勾出一列字迹,端方严谨,点画峻厚,乃是极清贵的一手正楷。
叶濯灵本以为他的笔势该雄浑恣意,却意外发现这字竟透着点儿秀气,每一个都工工整整、大小相同,就像比着尺子写出来的,果然他还是被家中当作儒雅世子来教养,而非是个纯粹的武夫。更让她惊讶的是他观察入微,摸到她手上那一点薄茧,就知道她也能用左手书写,连问都没问。
……越发觉得这禽兽不好对付了,得速战速决。
一走神,纸上就多出十几个字,她轻挠一下他的指腹,他停下来:“嗯?”
咫尺的距离,无论说什么都是耳鬓厮磨。她仰起头,对上他狭长的眼睛,这样霸道凌厉的一张脸,却偏偏生了双桃花目,不笑的时候,眼尾和唇角也微微上挑,看起来像……像在打很坏的主意,若是笑起来,就显得更坏了。
叶濯灵可以自己坏,却很看不得别人坏,把阴险的主意在肚子里过了几遭,轻声道:“夫君可添上‘不伤城内百姓’之句。”
他望着她,勾唇笑道:“可见夫人心系苍生,都提过三回了,我这便添上。”
……看起来真的很坏!
她垂下眼,又简短地说了几句,语气庄重肃穆。陆沧从善如流地一一添了,很快写讫,从前到后重读一遍,确认无误后押了名字,钤了燕王印。
信是回给大柱国的,他先拜谢了段元叡赐婚,再言此女温婉贤淑、深明大义,愿为一州之百姓委身于他,欲请陛下看在她弃暗投明的份上,裁定命妇品级、赐下印册。此外还写明他收缴了韩王私藏的兵械,宽恕了韩王府无辜的仆从,此地百姓深受朝廷恩惠,披恩戴德,情愿受他管束,希望朝廷暂封他一个刺史,好使唤得动下级官吏,等时机成熟,就派新官来替他。
左右都没什么可指摘之处,他将纸折好,塞进函中封上火漆。写完了这封,他又顺手写了其余两张文书,按商量好的盖印章,对于这两张纸,她倒没有任何异议。
叶濯灵待他全部写完,将那封给父亲的信叠好塞入袖中,又是给他倒茶,又是给他吹凉,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雀跃:“夫君累了,今夜请早些休息。”
陆沧执起瓷杯,水汽氤氲间,心头莫名生了丝怪异,却说不出哪里不妥。他扳过她的脸,细细端详,试图从她眼里找出蛛丝马迹,“夫人满意了?”
她点头。
“今晚夫人可否与我共枕?”
她的脸腾地红了,可神情只是害羞,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推拒。他用拇指抬起她略尖的下巴,目光锐利地审视,似要看到她骨头里去——她长了双偏圆的杏眼,脸盘子又小,耳朵在阳光下透着点粉色,不勾引人的时候,总显得天真无邪,只要一撇嘴一掉泪,扔到大街上都有几个路人心疼。
……看起来很乖,很无辜。
叶濯灵被他这么盯着,寒毛直竖,心想这禽兽不会看出猫腻了吧,赶紧使了个苦肉计,楚楚可怜地把脸从他手里挪开,羽睫扑扇两下,极小声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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