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鞋,现在成了一堆破烂。
她放下剪刀,看着满地狼藉。
然后她看向林大宝。
林大宝跪在地上,看着那些被剪碎的球鞋,眼睛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林晚晚……”他声音嘶哑,“我……我杀了你……”
“来啊。”林晚晚说,“我等着。”
林大宝挣扎着站起来,但腿软,又跪了下去。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
“林大宝,”她轻声说,“这些鞋,加起来十几万。是你这些年,从家里,从我这儿,吸走的血。现在,我还给你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她走出房间,走出客厅,走出这个家。
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楼道里很黑。
但她走得很稳。
她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能困住她了。
林晚晚把两个纸箱搬进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她累得几乎虚脱,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被剪刀磨出的红痕。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但这次,眼泪是热的。不是委屈,不是悲伤,是一种……解脱后的虚脱。
她在地上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爬起来,打开灯。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两个纸箱和之前买的基本家具。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她走到厨房,烧了壶水。等待水开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开机。
瞬间,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涌进来,屏幕卡了好几秒。她没看,直接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家族群。
群名很俗气:“幸福一家人”。
她点进去。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王翠花发的:“今天真是开眼了,晚晚那孩子疯得不轻啊。”
下面一堆亲戚的回复:
“是啊,怎么能那样对弟弟呢?”
“听说还把大宝的鞋都剪了?那些鞋可值钱了!”
“女孩子脾气这么大,以后谁敢要啊。”
“秀芳也是可怜,养出这么个女儿。”
林晚晚一条条翻上去,翻了大概五分钟。
全都是对她的指责,对赵秀芳的同情,对林大宝的惋惜。
没有一个人问:晚晚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一个人想:这个温顺了三十年的女孩,为什么突然疯了?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输入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她该说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继续沉默?
不。
她不想道歉,不想解释,也不想沉默了。
她要说话。
说那些憋了三十年的话。
她开始打字。
一个字一个字,打得很慢,但很坚定。
“各位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兄弟姐妹:
我是林晚晚。我在弟弟订婚宴上发了疯——扣了红烧肉,掀了桌子,剪了他的球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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