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颜料脱落。”
“脱落的颜料下面,露出的是——”
“一层更深的颜色。”
“那可能是,原本的颜色。”
“也是——”
“被盖掉之前的颜色。”
“如果我们能,顺着这条线,把上面那层‘新颜料’一点点揭开——”
“就能看到,这块残片原本的样子。”
“也能看到,那个未知修复师,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长河说,“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
“不能用刀,不能用化学溶剂。”
“只能用——”
“光。”
“用不同波长的光,去穿透颜料层。”
“用不同角度的光,去照亮裂纹。”
“用你对颜色的直觉,去‘看’出那层被盖掉的颜色。”
“这也是——”
“你去伦敦的另一个原因。”
“你要去,用你的眼睛,去看那块残片。”
“用你的手,去摸它背后的标记。”
“用你的心,去听它想说的话。”
他又打开【Scans_HighRes】里的红外扫描图。
在飞天飘带的下方,那条细阴影变得更清晰了。
它的形状,像一个小小的长方形。
边缘有几处不规则的凸起,像是被人用线缝过。
“你看这里。”顾言朝说,“这个长方形的边缘,有一些很细的线。”
“像是——”
“有人,在布料背面,缝了一个小口袋。”
“口袋里,装了什么?”长河问。
“不知道。”顾言朝说,“但——”
“我有一种感觉。”
“感觉那里面,装着的,不只是一个标记。”
“还有——”
“一块土地。”
“一块,来自敦煌的土地。”
“或者,一块,来自某个盗墓者家乡的土地。”
“用来‘镇住’这块残片。”
“用来告诉它——”
“你已经,不属于原来的地方了。”
“你现在,属于我。”
“属于这里。”
“属于大英博物馆。”
“这很恶心。”长河说,“但——”
“也很真实。”
“很多文物,在被带走的时候,都会被人做上这样的‘标记’。”
“有的是一块布,有的是一张纸,有的是一块土。”
“用来证明——”
“‘我征服了它’。”
“如果这块残片背后,真的有这样一个标记——”
“那就是,我们必须揭开的一层伤疤。”
“也是——”
“我们必须面对的一段历史。”
他关掉所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块残片慢慢浮现——
1920s的黑白照片里,它是完整的,庄严的,带着敦煌特有的温润。
1950s的彩色照片里,它被切割,被装裱,被“调整颜色”,变得光鲜,却失去了灵魂。
1980s的照片里,它开始褪色,开始斑驳,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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