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烧!”
“这上面写的虽然是白话文,虽然粗鄙,但它讲的是‘人话’!”
“它告诉我们,人是人,不是畜生!”
“山长!您教了一辈子的仁义礼智信,可这仁义,到底在哪儿?是在这书本里,还是在……”
方孝儒指了指北方。
“还是在那边,即便是一个挖煤的,死了也有尊严的每一块墓碑上?”
……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当——当——当——”
书院门口的迎客钟,突然响了三声。
一个门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山长!不好了……不,是来客人了!”
“谁?”
“是……是北方来的。说是……大凉皇家理工学院的交流使团。”
“领头的,是……是张载张先生!”
张载?
这个名字一出,朱夫子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劈中。
那是他的师兄,也是曾经大乾文坛的领袖,后来被骂作“投匪文人”的张载。
他……竟然敢来这里?
“这是来踢馆的啊……”
朱夫子整了整衣冠,脸色铁青。
“开中门!老夫倒要看看,他张载在那蛮夷之地待了几年,这圣贤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书院大门缓缓打开。
一支奇怪的队伍从雨雾中走了出来。
没有轿子,没有随从。
只有二十几个年轻人,穿着大凉统一的青灰色制服及皮靴,虽无华丽配饰,但那股子精气神,挺拔如松。他们每人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打着一模一样的黑伞。
走在最前面的张载,头髮全白了,但他没戴儒巾,也没拄拐杖。他腰板挺直,面色红润,看起来比在京城时还要年轻十岁。
“师弟,别来无恙啊。”
张载看着台阶上的朱夫子,微笑着拱了拱手。
“哼。”
朱夫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礼。
“张载,你这个有辱斯文的叛徒,还有脸回江南?”
“斯文?”
张载笑了笑,收起雨伞,抖落上面的水珠。
他从身边的学生(王二小,刚从西域回来)手里接过一卷图纸。
“师弟,我这次来,不是跟你辩经的。”
“我是来送礼的。”
“什么礼?”
“治水图。”
张载把图纸展开。
那是一张精细到了极点的《淮河下游水利疏浚工程图》。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水位、流速,以及每一处需要修筑堤坝的位置。
“今年江南多雨,淮河水位暴涨。”
张载指着图纸上的红线。
“如果不修堤,不出一个月,扬州、苏州,还有你这长沙府,都得被淹。”
“我们大凉这几年在黄河上治水,攒了点经验。这图,是我们理工学院三十个学生,花了半年时间测出来的。”
“送给你们。”
张载把图纸双手递过去。
“救救百姓吧。”
朱夫子看着那张图。
他虽然不懂工程,但他看得懂那上面的心血。每一条线,都是用脚走出来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用命量出来的。
这是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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