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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团练营,除了那个千夫长和几个死忠的亲信,剩下的一千多号人,全都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他们在水里争抢、推搡,甚至拔刀相向,就为了抢那一个装了一斤米的竹筒。
“反了……反了……”
千夫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手里的刀都在抖。
他想杀人立威。
但他发现,远处,更多的黑影正在向河边涌来。
那是附近的饥民。
几万、十几万听到了风声的饥民,拖家带口,拿着网兜、钩子,像潮水一样冲垮了哨卡,冲向了这条流淌着粮食的生命河。
“这哪是河啊……”
千夫长颓然地放下刀。
“这分明是……北凉人给咱们挖的坟。”
……
大楚丞相府。
曾剃头看着手里那个红漆竹筒,那是亲兵拼死抢回来给他看的“证物”。
他打开盖子。
倒出了一把米,还有那张卷在里面的小纸条。
纸条上没有劝降的废话,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印着北凉特有的铅活字:
“大凉开元二年,淮北丰收。米多,速来。”
这八个字,比那十万大军的檄文还要狠毒。
“米多……速来……”
曾剃头的手在颤抖,那把米撒了一地。
“江鼎……你好毒的心呐!”
“你这是在告诉全天下的百姓,跟着你大凉有饭吃,跟着我大楚只能饿死!”
“你这是在挖我大楚的祖坟!”
曾剃头猛地把竹筒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许捞!传令下去!”
“调集弓弩手!谁敢下河捞米,就给我就地射杀!”
“把那些竹筒,都给我推到下游去!推到海里去!宁可喂鱼,也不能喂这些忘恩负义的刁民!”
“丞相……”
旁边的幕僚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了。
“没用了……弓弩手……弓弩手自己都下河去捞了……”
“现在扬州城的百姓都在往河边跑,咱们的人拦不住,也不敢拦了……”
“拦不住?”
曾剃头踉跄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为了这个国家,以此为了心中的“理学大义”,坚持到了现在。他不惜杀人,不惜背负骂名,就是想守住这最后一口气。
但现在,这口气,被一江的竹筒给泄了。
“天要亡楚啊……”
曾剃头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既然拦不住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
“那就……拦江。”
“去!”
曾剃头指向门外。
“把库房里剩下的猛火油,全部搬出来!”
“倒进淮河里!点火!”
“我要把这条河烧了!把那些竹筒、那些抢米的兵和民,统统烧了!”
“我得不到的民心,江鼎也别想得到!”
这是一条真正的毒计。
火烧淮河。
这是要在这个寒冷的春日里,把这江南最后的希望,连同无数条性命,一起化为灰烬。
……
淮水北岸。
江鼎和李牧之,正站在瞭望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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