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男人的面子比命大。老婆出来赚钱,那就是打男人的脸。
“跟我回家!以后不许再来!”
男人拖着女工的头发,像拖牲口一样往回拽。
女工哭喊着,手死死扒着城门的门框,指甲都抠出了血。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去面对那个空荡荡的米缸,和这个只会喝酒打人的丈夫。
“住手。”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人墙分开。江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铁头和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
“你是谁?少管闲事!我管教自己婆娘,天经地义!”男人梗着脖子喊道。
“管教婆娘?”
江鼎走到那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你这身打扮,也是个读书人?”
“那是自然!在下童生……”
“童生。”江鼎嗤笑一声,“那你告诉我,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做到哪一样了?”
“家里的米缸满了?孩子的衣服穿暖了?还是你自己这顿酒有着落了?”
男人被噎得脸红脖子粗:“那……那也不能让妇道人家出来丢人现眼!”
“丢人?”
江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女工。
“红娘,过来。”
红娘快步走来。
“把她的工资条,念给这位‘童生’听听。”
红娘掏出一个小本子,大声念道:
“三月,出勤三十天,纺纱三百斤,计件工资……白银三两。另有全勤奖、夜班补贴……合计:白银四两五钱。”
轰——!
人群炸了。
四两五钱?!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米价已经回落到一两银子一石的京城,四两银子,够一家五口人吃喝不愁地过上两个月!甚至还能扯几尺布,买二斤肉!
而这个“童生”,恐怕给人写一辈子信,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男人傻了。他看着自己媳妇,像是看着一尊金佛。
“四……四两?”
“对,四两。”
江鼎从红娘手里接过那几枚沉甸甸的银元,抓起那个女工的手,把银元拍在她手里。
“这钱,是你凭本事挣的。不偷不抢,不卖身。”
江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
“你说她丢人?”
“我看,丢人的是你。”
“一个大老爷们,养活不了老婆孩子,还要靠打女人来找回那点可怜的自尊。”
“你这手,除了打老婆,还能干点啥?”
江鼎捡起地上的馒头,拍了拍灰,递给那个女工。
“大嫂,拿着钱,带着馒头,回家。”
“记住。”
江鼎看着那个女工的眼睛,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女人听的。
“在大凉,谁挣钱,谁当家。”
“如果他再敢动你一根指头……”
江鼎指了指身后那巍峨的北凉纺织厂。
“这里有八千个姐妹,还有这几万北凉铁骑,给你撑腰。”
“他要是嫌这饭不干净,那你就带着孩子,自己过。这四两银子,够你们娘俩过得比谁都好。”
那女工捧着银元,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手里的东西这么烫,这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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