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那双被饥饿折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去他妈的圣贤书!”
这位读了二十年孔孟之道的书生,第一次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重新研墨。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想什么金榜题名,也没有去想什么君君臣臣。
他只想说句人话。
提笔,落下。
他在那张原本应该写满阿谀奉承的试卷上,写下了一行大逆不道的标题:
《论商贾活人,而儒生吃人》
……
不仅仅是刘青。
在这贡院的三千个号舍里,正在发生着一场赵乾做梦都想不到的“哗变”。
若是十年前,这招或许管用。那时候读书人的信息是闭塞的,脑子是僵化的。
但现在?
江鼎的《北凉雪》早就成了年轻人的精神食粮;北凉的银元早就成了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
这些考生,他们虽然穷,但他们不瞎。
“砰!”
一个性格刚烈的考生,直接把笔杆子给折断了。
“这题,老子不答了!”
他把试卷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要我骂给我饭吃的人?去讨好那个只会炼丹的昏君?这官,不当也罢!”
也有人选择答题。但他们答的“文章”,若是让赵乾看到了,估计能气得吐血三升。
有人在卷子上画了一幅画:一只瘦骨嶙峋的龙,正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有人写了一首打油诗:“满朝朱紫贵,尽是北凉奴。若是无银元,官帽不想图。”
考场外,风雪交加。
考场内,原本应该是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的寂静,此刻却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那是思想觉醒的声音。
是旧时代的冻土层,被新思想的种子顶破时发出的“咔咔”声。
……
三天后。阅卷房。
赵乾满怀期待地走了进来。他想着,这三千份试卷,就是三千把射向江鼎的利箭。只要公布天下,江鼎的名声就臭了。
“如何?”
赵乾问主考官——也就是那位被江鼎“感化”过的太学院祭酒。
老祭酒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几份试卷,浑身都在发抖。
“陛下……这……这……”
“怎么?是不是文章写得太好,爱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赵乾笑着接过试卷。
他看了一眼。
笑容凝固了。
紧接着,他的脸开始抽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什么?!这都是什么?!”
赵乾把试卷狠狠摔在祭酒的脸上。
“《论儒生吃人》?!《论银元之利》?!还有这个……竟然敢说朕是‘笼中之鸟’?!”
“反了!都反了!”
赵乾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发疯的野兽,在阅卷房里乱砸乱踢。
“朕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功名!他们竟然帮着那个奸商说话?!”
“这就是朕的天子门生?这就是大乾的读书人?!”
老祭酒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但心里却叹了口气。
陛下啊,您给的饭,是馊的;您给的功名,是虚的。
人家江鼎给的,那是能保命的真金白银,是能让人看清这世道的真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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