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正逆流而上。
李牧之站在“镇江号”的船头。
他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脸色铁青。
虽然隔着老远,但他已经能看到金陵城外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船。
那些船上,并没有挂甲盾,也没有架强弩。
而是挂满了……红色的肚兜和亵衣。
在那些船的最前排,绑着一个个白花花的肉体。那是女人。活生生的女人。她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哭声顺着江风飘过来,比任何战鼓都让人揪心。
“畜生。”
铁头站在旁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拿娘们儿当挡箭牌!这让俺们怎么打?一炮轰过去,这辈子不得做噩梦?”
公输冶也在叹气。
“王爷,这招毒啊。咱们的车轮船是靠撞击和近距离弩射。这要是撞上去……这罪孽可就大了。”
军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北凉军虽然杀人不眨眼,但他们杀的是敌人,是蛮族,是大晋的兵。
让他们去杀一群赤身裸体的可怜女人?
这帮硬汉下不去手。
李牧之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冷硬如铁。但他按着刀柄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停船。”
李牧之淡淡地下令。
舰队在距离敌军三里处,缓缓停下。
“王爷,咱们撤吧?”一个副将小声建议,“或者绕道?从陆路攻城?”
“陆路?”
李牧之摇摇头。
“金陵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十丈。没有水师掩护,陆军去填那护城河,得死多少兄弟?”
“那怎么办?”
“攻心。”
李牧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艘补给船。那上面,装着他们从通州、苏州一路抄家得来的金银,还有张载特意嘱咐带上的几百个特殊人才——“大嗓门”。
“传令。”
“把咱们从通州带来的那一百个大铜喇叭,都架到船头去。”
“让那些大嗓门,给我轮流喊话。”
“喊什么?”铁头问。
“喊名字。”
李牧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地老鼠的情报网这几天搜集到的,关于金陵城内被掳掠女子的名单,以及她们父兄、丈夫的名字。
“就喊:‘赵员外家的三小姐,你爹在岸上等你回家吃饭!’”
“‘王教头家的夫人,你儿子在喊娘!’”
“还要喊:‘白莲教的兄弟们!你们也有娘!也有姐妹!你们就忍心看着她们被绑在船头吹风吗?’”
这是一场心理战。
李牧之知道,白莲教的底层教众,很多也是被裹挟的平民。他们或许迷信,但还没完全泯灭人性。
“还有。”
李牧之指了指那几艘装满金银的船。
“把银子都搬出来。亮闪闪地堆在甲板上。”
“告诉对面:谁要是能把船头的女人救下来,这银子就是他的!谁要是敢对女人动手,破城之后,夷灭三族!”
……
一炷香后。
秦淮河上,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话声。
那声音并不凄厉,反而带着一种家常的温暖,一种唤醒人性的力量。
“小翠!我是你二叔啊!你爹让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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