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软着身子杀人!”
这是一种痛苦的蜕变。
要把这支纵横荒原的铁军,掰弯了,揉碎了,重新塑造成一支能在水网稻田中生存的“两栖部队”。
……
三天后。
出征的日子到了。
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送行的美酒。
因为是“轻装南下”,为了掩人耳目,大军选择了拂晓时分,分批出城。
将军府后院。
这里静得甚至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房门紧闭。屋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赵乐要生了。
李牧之全副披挂,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那一身黑色的战甲,被雪映得发亮。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想进去。
但他不能。
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战机稍纵即逝。他是三军主帅,更是这北凉的王。他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这几万兄弟的性命。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突然刺破了黎明的寂静。
生了。
李牧之浑身一震,那双在万军阵中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湿润。
片刻后,产婆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跑了出来,一脸喜色。
“王爷!大喜!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是个女儿。
李牧之伸出手,想要抱抱那个还在啼哭的小生命。他的手刚碰到洁白的襁褓,却突然缩了回来。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还有洗不掉的铁锈味。甲胄太冷,他怕冰着孩子。
“好。平安就好。”
李牧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江鼎临走前留下的,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他把玉佩轻轻放在襁褓上。
“安宁。”
李牧之看着那一张皱巴巴的小脸,轻声念出了江鼎取的名字。
“你叫李安宁。”
“爹这一去,就是要给你,给这天下的孩子,打出一个真正的……安宁。”
他没有再停留。
也没有进屋去在那种时候打扰虚弱的赵乐。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咯吱”声。
屋内。
虚弱的赵乐躺在床上,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天色。
“去吧。”
她轻声说道。
“家我守着。你只用……一直往前走。”
……
城门外。
两万大军,肃立如林。
除了战马和兵器,队伍里还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几百辆经过改装的大车,车上装的不是辎重,而是一个个精通算账的**账房先生**,还有几百个从流民里挑选出来的工匠。
这就是张载的“搬家队”。
李牧之跨上乌云踏雪。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坚忍的孤城,看了一眼城头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张载。
张载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牧之拔出横刀,刀尖指向南方。
那里有烟雨,有富庶,也有那将要燃尽的大干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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