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煮金汁,而是在熬粥。
那是给城里百姓和难民熬的粥,白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张载站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羽毛扇,学着江鼎的样子轻轻摇着。
“老夫子,这么做……不太好吧?”
旁边,一个年轻的文官看着城外,脸上有些不忍。
在城外五里处,立着一排排巨大的木架子。那上面挂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块块肥得流油的腊肉,还有成串的风干鸡。
风一吹,那肉香味就能飘出十里地去。
正好是飘向大晋军队来的方向。
“有何不好?”
张载笑眯眯地反问,“这叫‘待客之道’。”
“宇文成都那老小子不是饿了吗?咱们请他闻闻味儿,多得体。”
“可是……”
文官还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一个独臂老兵打断了。
“读书人就是心软。你也不想想,咱们这城里多少孤儿寡母?要是让他们破了城,咱们连闻味儿的机会都没有。”
张载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
“宇文成都现在是想用‘绝境’来激发士气,让他们变成不要命的疯狗。”
“那咱们就给这群疯狗,看看什么叫‘人过的日子’。”
“当他们发现,只要投降就能喝上热粥,就能吃上腊肉的时候。”
“这股子‘疯劲儿’,就会变成‘馋劲儿’,最后变成‘软劲儿’。”
说着,张载拍了拍那个文官的肩膀。
“学着点。这招,还是江鼎那小子当年教我的。”
……
黄昏时分。
大晋的前锋部队终于到了。
他们确实是一群疯狗。一个个眼睛通红,手里提着刀,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界。
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箭雨、滚木砗磲的淮备。
可是,当他们冲到城下时。
他们闻到了那股要命的肉香。
他们看到了城头上,那个白发老头正端着一碗粥,当着他们的面,“吸溜吸溜”地喝得正香。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在那整齐的吞咽声中,那种视死如归的杀气,瞬间就泄了一半。
“下面的兄弟们!”
张载放下碗,用那种教书先生特有的、温和而又洪亮的声音喊道。
“大老远来了,没带什么见面礼。”
“这城里虽然不大,但管饱。”
“宇文大帅让你们杀马吃肉,那是断了你们回家的腿。”
“老夫我不一样。”
“只要你们把刀扔了,进来。”
“老夫请你们吃红烧肉,还送盘缠让你们回家抱媳妇。”
这一番话,杀伤力比一万支箭还要大。
特别是在宇文成都刚刚下令杀马、断绝后路的情况下。士兵们原本以为只有死战才能活,现在突然发现,原来还有一条更舒服的路。
“别听这老东西忽悠!那是陷阱!攻城!给我攻城!”
大晋的督战队挥舞着鞭子,试图驱赶士兵。
但那鞭子抽在身上,似乎也没有那红烧肉的香气更有力量了。
第一波攻城,变得软绵绵的。云梯架上去,爬到一半的人也没劲儿了,被人用竹竿轻易地捅了下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