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寅时三刻。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江鼎和李牧之带著五百名最精锐的死士,摸到了大晋营盘的侧后方——那是他们的粮草辎重营。
这一次,没有铜锣,没有战鼓。
每个人嘴里都衔着一枚木片,马蹄上裹了三层棉布。
“大帅有令,不管什么动静都不许动……”
瞭望塔上的哨兵打着哈欠,塞着耳朵,对那草丛里极其轻微的异动视而不见。
直到那个冰冷的“透骨钉”刺穿了他的喉咙,他才想起,原来“狼来了”的故事是真的。
“动手。”
李牧之低声下令。
五百死士,像五百道黑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翻过了栅栏。
他们没有去杀人。杀人会发出声音,会惊动大军。
他们的目标是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和马料。
江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那是公输冶的新发明,“延时白磷火种”。其实就是把白磷泡在水里,装在特制的陶罐中。陶罐有一微小的裂缝,水会慢慢漏光。一旦水漏干,白磷接触空气……
江鼎动作轻柔地把一个个陶罐塞进那些干燥的草料堆深处。
五百人,塞了整整两千个火种。
做完这一切,他们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
撤退的时候,铁头还顺手把那个被杀死的哨兵摆成了“正在打瞌睡”的姿势。
……
半个时辰后。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宇文成都终于撑不住了,靠在帅椅上打了个盹。
突然。
“轰——!”
不是爆炸声。
那是火,是几千堆粮草同时起火引发的空气爆燃声。
那种声音像是巨兽的咆哮。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不是演习,不是骚扰。
是真的火。
那加了猛火油和白磷的火,根本救不灭。它们贪婪地吞噬着大晋军队赖以生存的粮草,把整个天空都烧成了血红色。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凄厉的喊叫声终于打破了那种“塞着耳朵睡觉”的死寂。
士兵们惊恐地爬起来,看着那被大火吞噬的粮草,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宇文成都冲出大帐。
热浪扑面而来,烤焦了他的眉毛。
他看着那片火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上,也不是输在武勇上。
他是输在了“傲慢”和“疲惫”上。他以为那一夜的骚扰只是为了让他睡不好,却没想,那只是为了掩护这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李牧之……江鼎……”
宇文成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就在这时。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如同雷鸣般的吼声。
那是已经撤退到安全地带的北凉军。
他们在齐声高唱: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这把火,请大帅……暖暖身子!”
宇文成都身子一晃,终于没忍住。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他面前的白雪。
这位纵横沙场半辈子的大晋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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