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还有我的家人。”
短短一句话,如同重锤般砸在罗怀的心上。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只剩下无尽的颓然。
李景隆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卧房。
那里是他妻儿歇息的地方,此刻应该一直在提心吊胆着。
若是单纯刺杀他,凭借他的身手与福生、云舒月的护卫,必能全身而退。
或许他真的会因为罗怀的被逼无奈而网开一面。
但这次的刺杀,不仅针对他,更让他的妻儿深陷险境,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也是罗怀不可饶恕的罪责。
罗怀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许久之后,他突然惨笑了一声。
笑声凄厉而悲凉,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敢问王爷,我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让您如此笃定内奸就是我?”
事到如今,他已然绝望。
唯一想知道的,便是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李景隆闻言,稍作迟疑,随即淡然开口。
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嘲讽:“说实话,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
“我根本没有证据,你的那些手下也并未出卖你。”
“他们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罗怀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你本该对此深信不疑的。”
“毕竟你行事还算隐秘,并未露出过蛛丝马迹。”
“但你怕了,你怕死。”李景隆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你率先崩溃了,所以你招了。”
“不过即便你不招,我也敢断定内奸就是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杀手身手高强,若真是要取你性命,你早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他们不过是想让你混淆视听,或是在关键时刻拖我后腿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罗怀先是呆愣了片刻。
随即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闭上双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
是啊,他输就输在太过怯懦,太过怕死。
面对李景隆布下的心理陷阱,他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便轻易地暴露了自己。
死在安定王这样心思缜密、洞察人心的人手里,他的确不冤。
转瞬之后,一声清脆而短暂的刀鸣划破了大厅的寂静。
罗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释然与不甘。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汩汩流出,很快便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福生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此时,驿站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便是慌不择路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仓皇逃窜。
云舒月面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立刻反应过来,想必是那几名被福生威吓后关押在房中的罗怀手下,趁机偷偷逃走了。
“属下这就去追!”云舒月沉声说道,转身便要向后门追去。
“不必追了。”李景隆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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