捺不住,重重高喝一声。
他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他死死盯着李景隆,一字一句道:“好,既然你执意要他开口,那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听听他如何自证清白!”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垂着头的朱允熥,语气骤然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但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休怪朕,不念手足之情!”
“多谢陛下!”
李景隆微微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着朱允熥飞快地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带着安抚,带着提醒,更带着一丝不容出错的严厉。
朱允熥心领神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幅度清晰可见。
他定了定神,将李景隆在土地庙中反复教他的那些说辞,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说自己自幼蒙受皇恩,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异心。
说私藏的军械,原是他不忍杭州百姓困于流匪作乱,自掏腰包请工匠打造。
本想着剿匪完毕之后便移交兵部,充作军中的补给。
说自己行事仓促,未曾提前上奏,这才惹来了旁人的猜忌。
说那淮西旧人,他更是素未谋面。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挑拨皇室宗亲的关系...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颤,可越说越顺,越说越恳切。
那些编造的假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竟带着几分声泪俱下的真诚,连他自己都险些信以为真。
“皇兄!太后!”
说到动情之处,朱允熥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与自责。
“臣弟身为皇室子弟,流淌着太祖皇帝的血脉,怎么可能犯下谋逆这等大逆之罪?!”
“燕王起兵作乱,祸乱朝纲,那才过去多久?”
“战火余烬尚未散尽,臣弟怎敢如此胆大包天,重蹈覆辙?!让百姓生灵涂炭?!”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若是父王在天有灵,知晓臣弟有此悖逆之心,定然不会原谅臣弟!”
“皇兄,臣弟自知资质愚钝,难堪大用。”
“可这些年,臣弟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朱允熥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恳切,“臣弟只是想着,能为皇兄分担些许压力。”
“能为这大明的江山,尽一份绵薄之力!”
“谁曾想...谁曾想竟会闹出这般天大的误会,惹得皇兄忧心,惹得朝野震动...”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懊悔莫及的模样。
“都怪臣弟行事不周,未曾提前向皇兄禀明,这才惹下了这弥天大祸!”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入木三分。
殿内的朝臣们,脸上渐渐露出了迟疑之色。
几位素来同情朱允熥遭遇的老臣,更是面露恻隐,看向朱允熥的目光里,满是怜惜。
朱允炆坐在御座上,看着下方伏地不起的朱允熥。
听着那一声声懊悔的哭诉,不由得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复杂难辨的神色。
似是叹息,又似是惊讶。
吕后则死死攥着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可怕。
朱允熥的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竟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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