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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风推门进屋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湿凉的潮气。
他的肩头湿了一片,深蓝色的衣裳洇出深色水痕,额前的碎发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俊朗眉骨往下淌。
孟时时回过头瞧见时,愣了一下。
“外面下雨了?”
这些日子里,她满心满眼都是病床上的奶奶,一整天守着这间屋子,竟连外头变了天都不知道。
此刻顺着窗缝往外看,天色灰蒙蒙地压着。
雨点打在屋檐的茅草上,沙沙地响,细密而绵长。
“嗯,刚下了一会儿。”秦长风手里拿着东西,进门后放在桌上,来到孟时时身侧,看了看孟奶奶,才转头问她,“奶奶今天怎么样?”
孟时时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
“还是老样子。中午醒了一小会儿,说了几句话,又睡过去了。药喂进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咽不住,顺着嘴角流了。”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过体温是稳的。赵大夫说,能稳住,已经算是好消息。”
秦长风静静听着,黑眸注视着孟时时。
他眼前的人,眼下两团青影,下巴又尖了一些,半个月前婚礼上那个神采飞扬的新娘子,如今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伸手,把孟时时鬓角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时时,你也稳住。你稳住了,奶奶才有主心骨。”
“嗯。”
孟时时要应声,可是显得心不在焉。
一旁的桌上堆着秦长风带回来的东西,有药包、油纸包着的点心、两尺新布。
这趟去县城,秦长风把孟时时赶好的两件样衣送去了纺织厂,交给了顾明兰。
这一趟原本应该孟时时亲自去,那些图纸和衣裳,她一向最上心,样衣的每一个针脚都要亲手缝纫。
可如今奶奶这状况,她一步都舍不得离开。
于是秦长风代她去的。
秦长风慢慢说起今天的事情:“顾小姐对你的那两件设计很满意,当场给了钱。她说,那件翻领外套,第一批就照你的图做。她还问……后面冬款的图,你要是愿意,她还要找你定。”
孟时时垂下眼,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做了。最近没心情。”
她说得很轻,却很干脆。
没有迟疑,也没有惋惜。什么图纸,什么设计,什么一百块两百块。
在如今,任何东西抵不过孟奶奶在孟时时心中的分量。
秦长风知晓这一切,如此才显得更忧心忡忡。
孟时时身上曾经如太阳一般的明亮,随着孟奶奶,仿佛要一起葬送在土里。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时时。会有办法的。”
孟时时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黑夜里一颗火星子,闪了一闪——可很快,又沉回了那口枯井里。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大夫说回天乏术。
县城医院的主任说,太晚了,手术没有意义。
中医、西医,都问遍了,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奶奶的身子还是一天比一天沉。
天底下的办法,她都试过了。
秦长风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孟时时的手。
他握得很紧,很用力,掌心滚烫,要把这股温暖传过去。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低沉而坚定。
“时时,我们去省城。”
孟时时的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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