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孟时时别过脸,小声嘟囔:“废话……也不看是谁做的衣裳。”
……
村子里的婚礼,简单,但是热闹。
从晌午开始,送礼的乡亲们就没断过流。
王婶送来两斤小米,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李开山提来一只拴着红绳的老母鸡,咯咯哒一路叫进门;知青点的人凑钱扯了六尺花布;连村里最抠门的孙老汉,都割了一刀二两重的腊肉,用荷叶托着送来了。
而人群里最扎眼的,是杨胖丫。
她怀里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大瓦盆,瓦盆里,赫然是一只酱得油亮油亮的大猪肘子。
皮是酱红色的,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香得半条巷子都闻得见。
“孟时时!”杨胖丫把瓦盆往桌上一放,笑得灿烂,献宝似的,“给你!我娘卤了一宿呢!我爹说了,咱们村办喜事,席上不能没有硬菜!”
孟时时看着那只大肘子,又看看胖丫,哭笑不得:“谢谢胖丫,太破费了。”
杨胖丫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她拉着孟时时到一旁,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话。
“孟时时,我跟你说个悄悄话——我觉得,还是你跟秦知青更配一些。”
孟时时一愣。
要知道,眼前的杨胖丫,可是当年捧着一碗卤猪大肠、追着秦长风满稻田跑、喊着“肠肠久久”的姑娘。
“为什么这么说?”孟时时忍不住问。
杨胖丫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
“我爹娘说的呀!他们说,秦知青太厉害了——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这种人心眼子比我们全村人加起来都多。这么厉害的人,只有你能镇得住,我不行。”
“我嫁过去,他算计我,我都不知道!万一他跟我抢猪肘子吃,我抢不过他,那我不是天天没有肉吃了?!孟时时你不一样,你力气大,心眼也多,他抢不过你!”
孟时时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杨胖丫见孟时时笑,她也跟着笑,很认真地说:“之前我哭那天,谢谢你在柴房里陪着我。孟时时,结婚快乐。”
这边正说着,院外“噼里啪啦”一阵炸响。
不知谁把攒了半年的鞭炮全点上了,红色的纸屑炸得满天飞,硝烟味儿混着饭菜香,气氛轰一下就到了顶。
堂屋里,人声鼎沸。
“吉时到了——”
孟时时和秦长风被人群簇拥着,并肩站在最中间,两个人胸口的衣襟上,都别着一朵红花——红绸子做的,花瓣层层叠叠,衬得两个人眉眼生光。
热热闹闹中,笑得最开心的,要数孟奶奶。
老人家把压箱底的好衣服拿出来穿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得合不拢嘴。
她手里攥着一把又一把的喜糖,见人就塞,塞完糖再塞一把。
“吃糖!吃糖!沾沾喜气!”
“老嫂子,今儿个可得给我留一杯喜酒啊!”赵大夫挤过人群,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老远就拱着手来了。
“哎哟,赵大夫!”孟奶奶眼睛一亮,“快坐快坐!吃喜糖!”
赵大夫接过喜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咂咂嘴,笑呵呵地打量着满堂的红:“老嫂子,你可真有福气!孙女争气,孙女婿又是一表人才——你看看这堂屋,红彤彤的,比过年还热闹!”
“福气,都是福气。”孟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喜悦,“赵大夫,这些年,多亏了你。今天这杯喜酒,你不喝完,不许走!”
“喝!肯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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