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大青石板,是村里婆娘们洗衣服的聚集地。
此时正值午后,日头不算毒,河水清凌凌的,几个女人蹲在石板上,手里的棒槌“啪啪”地敲打着衣裳,嘴里却一刻也没闲着。
“听说了吗?秦知青拒绝了李金花,要跟孟时时那丫头结婚呢!”李寡妇最先开口,她向来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手里的棒槌敲得格外响,“啧啧啧,听人说,在后山坡上,孟时时那丫头亲口说的,说他们是未婚夫妻,马上就要办事了!”
“真的假的?”旁边王婆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肥皂滑进了水里,慌忙去捞,“那孟时时……可真是好福气啊!秦知青那模样,那身子,跟个状元郎一样,怎么就看上她了?”
“你懂什么,”有一个婶子一边搓着床单,一边撇撇嘴,“孟时时那丫头虽然脾气爆,可模样周正,又能干。再说了,秦知青是什么成分?右派!除了孟时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丫头,谁家敢把闺女嫁给他?”
“就是就是,”李寡妇连连点头,“你们说说,孟家丫头突然说要结婚,跟之前孟老二闹着霸占房子,有没有关系?我瞅着啊,她就是急了,想赶紧找个男人做依靠,不然那三间大瓦房,迟早得被孟老二那一家子吞了!”
“要我说啊,这婚结得悬,”王婆子皱着眉摇头,“秦知青虽然模样好,但是个老右,成分黑得很。现在看着没事,万一哪天政策变了,要清算起来,孟时时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说不定还得被拉去陪斗呢!”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张婶子啐了一口,手里的床单甩得“哗啦”响。
“人家小两口好好的,你说这些晦气话做什么?再说了,孟时时家是什么成分?烈属!爷爷、爹、叔叔都是为国捐躯的,这成分比金子还硬!她嫁给秦长风,那是秦长风沾了她的光,以后谁还敢拿右派的事欺负他?”
“哎,你们别说,”一个年轻些的小媳妇忽然插嘴,捂着嘴偷笑,“我觉得他俩挺配的。两个人谁都不敢招惹,正好凑一对。”
“他们凑在一起了,李金花知道不得气死?”李寡妇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她追了秦知青这么长时间,村子里谁不知道,送饭送水,就差没脱光了往人家床上爬了。结果倒好,被孟时时那个野丫头截胡了!我估摸着,李金花这会儿正在家里摔盆砸碗呢!”
“活该,”王婆子哼了一声,“李金花那丫头,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孙女,眼睛长在头顶上。孟时时虽然横,可心肠不坏,比李金花强多了。就是……就是太冲动了,拿着杀猪刀要砍人,这以后要是跟秦知青吵架,会不会也拿刀砍他啊?”
“你操那份闲心!人家小两口乐意!要我说,孟奶奶这下可算能安心了。时时那丫头一个人撑了这么些年,如今找了个知冷知热的人,还是大学生,孟奶奶就是闭眼,也能瞑目了……”
“呸呸呸,你又胡说!”李寡妇推了她一把。
几个女人笑作一团,棒槌声、水花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河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
村长李有才家里。
还真被碎嘴的婶子们说中了,李金花正在家里摔东西呢。
“哗啦——!”
一只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在地上蹦跳着滚出老远。
紧接着,又是一个枕头、一件衣裳、一本书,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招呼。
“孟时时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能跟秦长风结婚!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李金花披头散发地坐在炕上,眼睛憋得通红。
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
她抓着炕席,指甲几乎要抠进草编的缝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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