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家旺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李家村的方向,低声嘟囔了一句:“孟时时……有意思。下次等着瞧!”
随即,他转身大步离开。
……
晒谷场上,突然吹起一阵风。
风卷着尘土和稻糠,打着旋儿横冲直撞。
天上乌云越压越低,这些都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晒谷场上的村民们,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天。所有人都铆足了劲,与时间赛跑。
“快!再快些!”
“麻绳!麻绳递过来!”
“娃子们让开些,别砸着脚!”
男人们赤着膊,古铜色的脊背上一片汗津津。
他们弯腰扛起一袋袋足有两百斤重的稻谷,牙关咬得死紧,踩着颤巍巍的跳板,把粮食往拖拉机后斗上摞。
女人们则在下面递绳子、垫草席,手里忙得脚不沾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都顾不上擦。
连半大的孩子们都上阵了。
二妞和几个小丫头蹲在地上,把从麻袋缝隙里漏出来的金贵稻粒,一粒一粒地捡进陶碗里,仿佛捧着的是一捧捧珍珠。
孟时时更是其中的主力。
她双手抓住麻袋两角,腰杆一沉,“嘿”的一声,一袋粮食就被她甩上了肩头,再将粮食码在最上层。
不到一个小时,拖拉机后斗上的粮食已经堆成了小山,麻袋挨着麻袋,挤得严严实实,连插脚的地方都没了。
“防雨布!快拿防雨布来!”
村长李有才嘶哑着嗓子大喊,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几个妇人从仓库里拖出一块巨大的绿色帆布。众人七手八脚地扯开,手忙脚乱地往粮堆上罩。
“东边角按住!”
“绳子!拿砖头压紧!”
“千万不能漏,不能把粮食淋湿了,使劲拽!”
一番折腾,防雨布总算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粮山,四角用粗麻绳死死绑在车栏上。
李有才喘着粗气,在人群里找到了正在系绳子的孟时时。
他一把将孟时时拉到拖拉机车头旁,神色凝重地说话。
“小孟,眼下这情况,分秒必争。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会开拖拉机,你上车,和卫国一道,赶紧去县城粮站交公粮。路上不管遇到啥事,千万以粮食为重,注意安全,晓得不?”
要是搁在往常,被村长这样委以重任,孟时时早就拍着胸脯应下了。
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有她不敢接的招。
可今天——
孟时时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车斗上那座高高的粮山,每一袋粮食里都浸着乡亲们的汗水,沉甸甸的。
她不敢冒风险。
孟时时不服输的性子,第一次收敛了锋芒。
“村长,”孟时时抿了抿唇,认真道,“我去……不合适。”
“啥?”李有才皱起眉,混沌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咋不合适?这拖拉机不是你开回来的吗?”
孟时时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老村长的视线。
“村长,我刚才那是逞一时之勇,瞎猫碰上死耗子。送公粮是我们全村的大事,路上要是出个啥岔子,我们谁都承担不起。交给秦长风同志,他去更合适。”
“秦知青?”李有才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会开这玩意儿?”
“嗯,”孟时时重重地点头,眼神清亮,“他懂机械。刚才在村口,是他帮我发动的车子,也是他告诉我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他比我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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