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私下打听,能否用自己“更珍贵”的记忆(比如祖传的秘方、某次奇遇的细节)换取更多药剂或特殊照顾。
有人在背地里议论,说闻人语提取“记忆精粹”时,肯定私藏了更好的部分。
更有甚者,几个原本关系不错的家庭,因为都想为自己病重的亲人争取到下一批有限的药剂名额,而发生了争吵,险些动手。
还有那些服药后出现短暂失忆或记忆混淆的志愿者,虽然闻人语反复解释这只是暂时副作用,但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
“闻人姐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闻人语睁开眼,看见是那个叫小豆子的男孩,被他的母亲牵着,站在不远处。男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依旧瘦弱,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小豆子,感觉怎么样?”闻人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头……有时候有点晕晕的,好像……好像忘了昨天中午吃了什么。”小豆子小声说,然后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闻人姐姐,我……我这两天,老是做同一个梦。”
闻人语心中一凛,坐直身体:“什么梦?”“好多……好多绿色的石头,一闪一闪的,像眼睛。它们……在说话。”小豆子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恐惧,“说的……听不太清,好像是……‘钥匙’、‘回来’、‘饿’……”
绿色的石头?眼睛?钥匙?饿?闻人语的心沉了下去。这和赤瞳之前报告的、铁骨城影卫疯言疯语中的关键词,何其相似!难道,“溯光散”在隔离疫毒的同时,也意外地让服药者与某种……更深层、更遥远的东西,产生了短暂的、不受控的连接?
是因为自己的九尾狐血?还是因为加入了无忆渊的记忆样本?抑或是……药方本身,就触及了某些不该触碰的禁忌领域?
“这个梦,除了你,还对别人说过吗?”闻人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小豆子摇摇头:“娘说,不能乱说,怕别人以为我病还没好。”
“你娘说得对。”闻人语摸了摸他的头,“这个梦,以后如果再做,就告诉姐姐,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小豆子懂事地点点头。等母子俩离开,闻人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向北方,眼中满是忧虑。
主将,夙夜大人,铁骨城……你们那边,到底在发生什么?这药……我真的做对了吗?
而在此刻的人间另一隅,远离瘟疫和厮杀的中心——曾经的忆莲楼所在的那条长街,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脆弱而温暖的生机。
忆莲楼重新开门了。不是医馆,而是成了一个临时的“溯光散”分发点和互助中心。
解离离开前留下的那批基础药材,以及闻人语后来托人辗转送来的简化版“溯光散”配方(不含记忆精粹,只有基础的清心、固本、抑制毒性扩散之效),被街坊里几个略通药理的老人和原忆莲楼的学徒鼓捣了出来。药效自然远不如正版,但胜在材料相对易得,制作简单,对于轻症和预防,多少有些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里形成了一套基于邻里信任的互助规则。
每天清晨,负责制药的几位老人会在忆莲楼前支起大锅熬药,街坊们则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带着自家干净的碗罐来领取。领药不需钱财,但需要“交换”——可以是帮忙挑一担水,可以是提供几把柴火,可以是帮着照看别家的孩子,也可以是分享一点自家储存的、还能吃的咸菜或粗粮。
豆腐西施主动承担了登记和协调的活儿,谁家缺什么,谁家能提供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铁匠带着儿子,把家里还能用的铁器都拿了出来,帮大家修补锅碗瓢盆,加固门窗。
李秀才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识字,就负责给大家念官府(虽然已经基本瘫痪)偶尔贴出的告示,或者读一些能鼓舞人心的旧书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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