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字营的军礼,比天界的任何礼节都更重。
“将……将军。”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末将……石坚……参见!”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了三百年的颤抖。
解离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曾是她麾下最勇猛先锋之一的巨灵汉子。第一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石坚扛着战旗第一个冲上敌阵,石坚用身躯替受伤的同袍挡住疫兽的利爪,石坚在庆功宴上抱着酒坛傻笑……
她伸出手,按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起来,石坚。”她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没有将军,也没有末将。”
石坚抬起头,虎目含泪。他没有起身,反而把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将军……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哥……对不起营里的弟兄们……”
“对不起什么?”解离问,手依旧按在他肩上。
石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缓缓说道:“当年……烬字营解散,不是像天庭说的那样,因为‘耗损过甚,建制不全’。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中是深切的恐惧和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就在我们驻守的‘绝龙关’外三百里,一片被列为‘天灾禁区’的荒原底下……有矿。不是金银,不是灵石,是……‘记忆’。”
解离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说清楚。”
“那是一种会发光的晶体,埋在地脉深处。”石坚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一开始,是几个斥候兄弟追踪一群逃窜的疫兽,误入了禁区深处,发现了地裂缝隙里透出的光。他们回报后,漆雕……漆雕副将带了一队精锐去探查。”
他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他们带回来几块样本。那些晶体……碰到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听到一些声音,都是……别人的记忆。很痛苦、很绝望的那种记忆。”
“漆雕无忌当时怎么说?”夙夜插话问道。
“他说,这是上古战场遗留的‘怨念结晶’,沾染不祥,必须立刻上报天庭封印。”石坚咬牙,“但大哥……石寒觉得不对劲。他偷偷留了一小块,找了一个信得过的、懂古物的老兵辨认。那老兵说……这晶体里的‘记忆’,太新了,不像是上古的。而且,怨念不会这么……这么有规律。”
石坚握紧了拳头:“后来,大哥安排了几次秘密侦察。我们发现……那片荒原底下,有活人在挖矿。不是凡人,是穿着天工司服饰的低阶仙吏,带着一种能抽取魂魄的法器。他们把抓来的凡人——大多是流民、战俘、或者‘不敬神明’的罪人——驱赶到矿脉深处,用法器活生生抽出魂魄,炼进那些晶体里!”
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炉火还在燃烧,却驱不散那股从话语里渗出的寒意。
“炼成之后呢?”解离的声音冷得像冰。
“运走。”石坚的声音在发抖,“每月一次,有天工司的浮空船秘密来接。我们跟踪过一次,发现那些船……最终飞向了‘瑶光境’的方向。”
瑶光境。那是漆雕无忌的老师,前任国师瑶光君的属地。
夙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你们掌握了证据?”
“有。”石坚点头,眼中闪过痛色,“大哥带着几个最信得过的兄弟,冒死潜入了一次运输船,偷拍了几块记录了整个炼制过程的‘留影晶石’,还抄录了一份部分矿工的名册。但……我们也被发现了。”
他闭上眼睛,脸上肌肉剧烈抽动:“那天晚上,营地里来了‘钦使’,说我们烬字营‘私探禁地,窃取天机’,要立刻解散,所有军官押回天庭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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