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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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石青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漆雕无忌虽然重伤逃了,但他留下的瘟疫母本已经扩散。没有解药,没有有效的隔离,瘟疫像野火般烧遍了整个人间。先是边境的村落,然后是城镇,最后连几大王朝的都城都没能幸免。
死人太多了。
多到根本埋不过来。很多地方开始集体焚烧尸体,但烧尸产生的烟里也带着疫毒,导致更广泛的感染。有些人开始发疯,攻击健康的人;有些人跪在路边祈求神明,但神明没有回应——因为天界自己也在乱。
“天界怎么了?”解离问。
“听、听说执法司内乱了。”石青咽了口唾沫,“夙夜大人回去后,不知怎么的,被指控‘弑君谋逆’,要上斩仙台。但行刑那天,天降异象,夙夜大人被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吞没,消失了。现在天界分成了两派,一派说夙夜大人是叛徒,一派说他是被陷害的,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管人间。”
解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弑君谋逆?斩仙台?
夙夜……
她下意识地摸向心口,那里,烛龙逆鳞还在微微发烫,但共鸣极其微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他还活着,但处境一定比她想象的更糟。
“还有呢?”她问,声音依旧平静。
“还有……国师府那边。”石青压低声音,“漆雕无忌虽然没露面,但他手下的黑甲卫还在活动,到处抓‘染疫者’,说是要集中治疗,但抓走的人没一个回来的。有人说,他们是在用活人做实验,培养更厉害的疫毒……”
解离没说话。
她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雾隐峡谷的外围。
所谓的“外围”,其实是一片被暗绿色毒瘴笼罩的森林边缘。瘴气浓得像实质的帷幕,能见度不足十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甜味。几顶简陋的帐篷搭在林间的空地上,帐篷周围堆着简陋的防御工事——削尖的木桩、挖浅的壕沟,还有几具已经腐烂的疫兽尸体。
营地里有大约二十个人,大多身上带伤,脸色灰败,眼神里透着绝望。看到解离出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像石青一样,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主将……”
“您终于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此起彼伏。
解离看着他们——这些大多是她不认识的面孔,应该是烬字营老兵的后代,或者是后来加入的散修。每个人都瘦得脱相,每个人眼里都有血丝,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疫毒侵蚀痕迹。
她走到营地中央,那里堆着一个小小的土包,上面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牌子上用炭笔写着八个字:
“弟兄之墓,无名无姓。”
“死了多少?”解离问。
一个独眼的老兵颤巍巍站起来:“进峡谷时,我们有一百二十七人。现在……算上里面没出来的闻人姑娘和赤瞳小子,还剩……四十三人。”
三个月,死了八十四个。
解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看向毒瘴深处:“最后一次联络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独眼老兵说,“赤瞳小子用传音玉简说,峡谷里的瘴气突然变浓了,他们被堵在深处出不来,物资也快断了。昨天我们试着强闯了一次,但瘴气里有东西——不是疫兽,是更邪门的,像……活着的影子。折了六个兄弟,没闯进去。”
解离点点头。
她走到毒瘴边缘,伸出手。
暗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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