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身体里,龙气被某种贪婪的力量疯狂抽取的剧痛,以及耳边漆雕无忌那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的笑声:
“成了!陛下!成了!龙脉之力正在与‘眼’连接!从今往后,赵氏皇朝的气运,将与‘眼’同在!您将是永恒——”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支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箭是从祭坛下方射来的。
射箭的人,穿着一身残破的银甲,脸上布满焦痕,手中握着一张布满裂纹的长弓。
是“前世”的玄烬将军。
她站在祭坛下的阴影里,仰头看着顶端,看着暗绿色光芒中逐渐消散的凤鸣,看着捂着喉咙踉跄后退的漆雕无忌,看着那位身穿龙袍、却像个木偶般僵立在原地的帝王。
然后她拉弓,搭上第二支箭。
箭尖对准了帝王的心口。
“这一箭……”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替那些死在妖族村落里的冤魂,替凤鸣,也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某种解离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替我自己。”
箭离弦。
但就在箭即将射中帝王的瞬间——
画面,再次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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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离猛地睁开眼。
不是记忆里的眼睛,是她自己的眼睛。
她还在无忆渊的坟场里,周围依旧是漂浮的茧和灰白的雾气。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锚点的权限冰冷地流淌在经脉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她太阳穴都在突突作痛。
但那些记忆……那些不属于她的、却又真切得像是亲身经历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冲撞。
第一世,她是天将玄烬,奉命屠戮了一个妖族村落,理由是他们私藏禁书、暗通幽冥。可那个少年死前悲伤的眼神,那个村长临死前悲凉的诅咒,还有漆雕无忌那时隐时现的身影……
第二世,她是人间帝王,亲手将妹妹凤鸣送上了祭坛,以她的血和命,换取龙脉与“眼”的连接。而最后时刻,“前世”的自己竟要射杀“今世”的自己?
混乱。
太混乱了。
“感觉如何?”苍老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锚点核心崩溃时,会释放它从历代‘容器’那里抽取、备份的记忆碎片。你刚才看到的,应该是前两任锚点承载者——或者说,前两任‘失败品’——的人生片段。”
“失败品?”
“锚点每隔一段时间,会更换容器。”声音解释,“旧容器要么承受不住力量崩溃,要么产生过强的自我意识反抗程序。无论哪种,都会被回收、清洗、然后……扔进这里,成为新的囚徒。”
解离猛地看向周围那些漂浮的茧。
所以这些囚徒里,不只有被抹除的神明,还有历代锚点的“失败容器”?
“你刚才看到的那位帝王,是七百年前的赵氏皇帝,赵恒。”声音继续说,“他是锚点的第九任容器,也是第一个成功将龙脉与‘眼’稳定连接的人。代价是他的妹妹、他最爱的人。仪式完成后,他被锚点程序完全控制,成了‘眼’在人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代言人’。”
“那……那个天将玄烬呢?”解离问,声音有些发干。
“第八任容器。”声音顿了顿,“一个很有趣的案例。她原本是天界最忠诚的刀,奉命清除一切可能威胁三界秩序的‘不稳定因素’。但在成为容器后,她的记忆开始混乱,时常出现不属于她的‘幻觉’——比如看到自己屠杀无辜,比如预见到某个王朝的覆灭。最终,她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突然失控,试图刺杀当时的皇帝赵恒,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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