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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低头看着戟尖上滴落的血,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抽出长戟,指向少年。
“余孽,伏诛。”
手起,戟落。
解离想闭上眼,但控制不了这具身体的眼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戟刃斩下,看着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最后一刻死死盯着她,眼里没有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
悲伤。
为什么是悲伤?
他为什么不难?为什么不骂?为什么不诅咒?
画面在此定格,然后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崩裂。
碎片旋转、重组,拼凑出另一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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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解离“坐”在一座高台上。
身上不再是冰冷的战甲,而是绣着九条金龙的明黄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案上堆满了奏折、地图、密报。
她——或者该说“他”——是人间帝王。
解离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流淌着某种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力量:不是天将的灵力,也不是今生修补记忆时温养的烬火,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霸道、与脚下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皇道龙气”。
殿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阶下响起,“时辰到了。”
“自己”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
解离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说话的人——
是漆雕无忌。
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漆雕无忌。这个漆雕无忌看起来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国师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而恭顺的笑容,眼神却深得像古井。
“国师确定,此法可行?”“自己”开口,声音威严而沉稳。
“臣以性命担保。”漆雕无忌躬身,“祭坛已布设完毕,祭品也已准备妥当。只需陛下亲自主持仪式,以‘至爱之血’为引,便可唤醒龙脉深处沉睡的‘祖灵’,借其力稳固国运,延绵国祚。”
“至爱之血……”“自己”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上的一枚玉佩。
解离“看”清了那枚玉佩——通体雪白,雕成凤凰展翅的形状,凤眼处镶着一点殷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那是凤鸣的玉佩。
“她……可说了什么?”“自己”问。
“长公主殿下深明大义。”漆雕无忌声音平静,“她说,能为国尽忠,为陛下分忧,是她的荣幸。”
“自己”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的烛火都烧短了一截。
“带路。”
“遵旨。”
解离“跟着”这具身体起身,走下高台,穿过漫长的宫道,来到皇宫最深处的禁地——一座完全由黑色玄武岩垒成的、高达九层的祭坛。
祭坛顶端,已经布设好了法阵。
阵眼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的女子。
是凤鸣。
她背对着台阶方向,仰头看着夜空。今夜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乌云低垂,像要压垮整座皇城。风吹起她的嫁衣裙摆和长发,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她的身影单薄得像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皇兄。”凤鸣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来了。”
“自己”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在法阵边缘。
“鸣儿……”“自己”开口,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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