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晚上则常常在几个秘密据点之间穿梭,清点物资,听取汇报,布置任务,像一只织网的蜘蛛,将无形的脉络悄悄延伸出去。
他密切关注着时局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与前世的记忆相互印证、调整。他知道,真正的风暴眼正在逼近。国民政府调动精锐部队向上海集结的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日本方面也在不断增兵。那座名为“虹桥机场”的火山,已经冒出了不祥的烟柱。
而在这一切的忙碌与谋划中,清韵书店和沈家,始终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紧绷的一根弦。
他通过周明安,以“昌茂”行支援合作商户的名义,定期向沈家药铺输送一批平价(实际是低于市价)的紧俏药材,并附赠一些米面粮油。他让周明安“无意中”提醒沈家的伙计,最近世道乱,值钱的东西和现金最好分散藏好,晚上门户要小心。他还通过那位法租界的赵巡捕,加强了对清韵书店所在街区的日常巡逻。
沈清辞那里,自那日赠药之后,李浩没有再亲自前往。他知道过犹不及,尤其是在沈清辞已经对他产生疑虑的情况下。他需要的不是频繁的露面,而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并依赖于他提供的、无形的安全保障和物资支持。他要让她感受到,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清韵书店那一方天地,始终是安稳的。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似乎起了一些效果。沈家没有再遇到类似“兴业地产”那样的麻烦,药铺的生意在乱世中得以维持,甚至因为药材供应相对稳定而吸引了一些老顾客。沈清辞也没有再通过周明安递什么话,仿佛默许了这种沉默的“合作”关系。
但李浩清楚,以沈清辞的聪慧和敏感,她不可能毫无察觉。她的沉默,或许是一种观察,一种权衡,甚至是一种无奈的接受。在滔天巨浪面前,个人微小的坚持和疑虑,有时不得不让位于最实际的生存需求。
七月十八日,傍晚。李浩刚从码头查看完一批新到的橡胶水管,回到“昌茂”行,周明安就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
“李先生,刚送来的。沈家……沈小姐的帖子。”
李浩心头微微一动,接过帖子。是沈清辞亲笔,字迹清秀挺拔,措辞客气而简短,大意是感谢“昌茂”行近日对沈家药铺的照拂,正值新茶上市,家中得了一些不错的龙井,想请李浩明日午后,若有闲暇,可至清韵书店后堂小坐品茗。
是单纯的致谢,还是……
李浩捏着那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帖子,目光落在落款“沈清辞谨上”那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该来的,总会来。
他轻轻放下帖子,对周明安道:“回复沈小姐,李某明日必准时赴约。”
“是。”
七月十九日,午后。天气闷热异常,乌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座躁动不安的城市。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令人窒息的宁静,笼罩着一切。
李浩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提着一包上好的西湖藕粉和一小罐冰糖——这是沈清辞父亲喜欢的。他步伐从容地走向清韵书店,心中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知道,这次会面,很可能将打破之前那种微妙的平衡。
书店门口挂着“今日盘点,暂不营业”的小木牌。李浩推门进去,铃铛声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店内果然没有顾客,只有沈清辞一人。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短袖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的镂空针织衫,正坐在临窗的小茶桌旁。茶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红泥小炉上坐着铜壶,水汽袅袅。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衬得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倦意。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向李浩,目光清澈而平静。
“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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