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感到脊背一阵发凉。那蓝色,与他们在阶梯上回头时,在大厅阴影中看到的那双眼睛的光芒,一模一样。
蓝光持续了约莫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骤然熄灭。黑暗重新吞没大殿深处,但这一次,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更具压迫感。
“它在引导我们,”李浩忽然说,“那双眼睛的主人,它在引导我们深入。”
“为什么?”清辞问,“如果是守护者,它应该阻止我们。”
“除非它需要我们去某个地方,”李浩的目光投向黑暗深处,“或者……它需要有人见证什么。”
两人沉默片刻。火折子的光芒已经减弱,火焰开始不稳定地跳动,预示着燃料即将耗尽。清辞又从行囊中取出一支新的,擦亮,两团火光在大殿中交相辉映,在铜镜里投射出无数重影。
“我们继续走吗?”她问。
李浩看着手中的火光,又望向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那是混合了恐惧、好奇和某种近乎宿命感的决然。
“二十年前,我父亲也走进了这里,”他缓缓说道,“他是那支考古队里唯一活着出来的人,但出来之后,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关于地宫的话。直到临终前,他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必须回去。”李浩的声音很轻,却在铜镜的回响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一直不明白他的意思。是必须回到这里查明真相?还是必须回来完成某件事?或者……必须回来面对某种他逃避了一生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清辞:“现在我知道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不是因为我们不能回头,而是因为回头之后,那个曾经走在路上的自己,已经死了。”
清辞握紧了火折子,火焰在她眼中跳动:“那我们就向前走。走到这阶梯的尽头,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是真相,是死亡,还是命运的转折点。”
李浩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向着大殿深处,向着那曾亮起幽蓝光芒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他们的影子在数百面铜镜中被拉长、扭曲、复制,仿佛有无数个李浩和无数个清辞同时行走在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殿中。而在地面之下,那空洞的回响随着他们的脚步轻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与此同时,在地宫的另一端。
王林擦亮手中的防水火柴,火光照亮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通道。这里没有石阶,而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隧道,洞壁湿滑,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水声潺潺,一条地下河在隧道一侧流淌,河水漆黑如墨。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穿着紧身的探险服,装备精良。其中一人手持一个电子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在不断跳动。
“信号很强,”那人说,声音在溶洞中产生怪异的回音,“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
王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二十年了,他等待这一刻已经二十年。从那个雨夜,他在父亲遗留的笔记中第一次看到关于这座地宫的记载开始;从他知道那支考古队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开始;从他意识到自己一生都无法逃离这个执念开始。
“李浩他们呢?”他问。
另一人查看手中的追踪器屏幕:“已经进入北门,目前位置……在地宫第一层,观世殿。”
“观世殿,”王林重复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好地方。让他们先体验一下‘观世’的滋味吧。”
“需要加速赶在他们前面吗?”
“不必,”王林说,“有些门,需要特定的人才能打开。李正阳的儿子……他才是钥匙。”
他们继续向前。地下河的水声渐渐变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某种矿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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