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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舷窗透进一点月光。轮机声还在响,但似乎慢了些。船在减速。
她起身,走到舷窗边,往外看。外面是江,江面很宽,远处有灯光——是南京城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快到南京了。
她回到床边,轻轻摇醒李浩:“李浩,醒醒,快到南京了。”
李浩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但很快聚焦。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清辞端来水,喂他喝了几口。
“我们……”他嘶哑地说。
“快到南京了。”清辞重复,“船长会安排我们下船。你要撑着,一定要撑着。”
李浩点点头,想坐起来,但一动就疼得冒汗。清辞扶着他,让他靠在床头。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但眼神清醒了些。
“外面……有动静。”他忽然说。
清辞侧耳倾听。轮机声慢了下来,船几乎停了。能听见脚步声,在甲板上走动,很杂,不止一个人。还有说话声,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我去看看。”清辞说。
“小心。”李浩抓住她的手,很用力。
清辞点头,拔出枪,检查了子弹,然后轻轻打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舱口透进一点月光。她贴着墙,悄无声息地往前走。
走到舱口,她停下,探头往外看。
甲板上站着几个人。是船长和陈大副,还有三个陌生人——都穿着黑色的对襟短褂,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们正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江风把只言片语送了过来。
“……货要尽快运走……”
“……码头有人接应……”
“……那两个人……不能留……”
清辞的心猛地一跳。那两个人?是指她和李浩?
她屏住呼吸,继续听。
船长似乎在争辩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一个黑衣人挥了挥手,打断了船长的话,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船长。月光下,能看清是厚厚一叠钞票。
船长接过,数了数,点点头,不再说话。
黑衣人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说了句什么。这次声音大了些,清辞听清了:
“处理干净,别留尾巴。”
说完,三人下了舷梯,上了艘早就等在那里的小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甲板上只剩下船长和陈大副。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船长叹了口气,对陈大副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回了舱房。陈大副站在原地,抽了根烟,然后也走了。
清辞悄悄退回自己的舱房,关上门,闩好。她的心在狂跳,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李浩问,声音很虚弱。
“那几个人,”清辞压低声音,“要船长‘处理干净’,说的可能是我们。”
李浩的脸色变了。他挣扎着想下床,但被清辞按住。
“现在怎么办?”清辞问,声音有些发抖。
李浩闭上眼睛,似乎在快速思考。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眼神很冷:“不能等船靠岸。靠岸就是死。”
“可我们在江上,能去哪儿?”
“跳江。”李浩说,“趁现在船还没靠岸,跳江,游到岸上。”
“可你的伤……”
“死不了。”李浩咬牙,“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强。”
清辞看着李浩,看着他那张苍白的、但眼神坚定的脸。她知道,他说得对。留在船上,等船靠岸,就是自投罗网。跳江虽然危险,但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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