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缓解了干渴。
“我们还有多少干粮?”他问。
清辞翻出布包。里面只剩下一个硬得像石头的馍馍,还有一小块咸菜。她从上海带出来的银元还剩三块,白玫给的那些假证件和车票还在,但车票已经过期了——昨晚十一点,上海到南京的火车,他们注定错过了。
“够今天。”她说,掰了半块馍馍递给李浩。
李浩没接:“你吃。我不饿。”
“撒谎。”清辞把馍馍塞进他手里,“你的伤需要体力。不吃东西,我们走不出这座山。”
李浩看着她,最终还是接过馍馍,小口吃起来。馍很硬,很难下咽,他吃得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清辞也吃着自己的那半块,味同嚼蜡,但强迫自己咽下去。
吃完东西,两人靠在洞壁上休息。阳光渐渐升高,洞里的温度也暖和了些。清辞的倦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但她不敢睡,强撑着盯着洞口外的山路。
“清辞。”李浩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走不出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箱子怎么办?”
清辞的心一紧。这个问题她不敢想,但李浩问出来了,她就必须面对。
“陈郎中给的地图上,标了黑风寨。”她说,“如果实在走投无路,我们就去那里。哑叔说,寨主欠他人情。”
“土匪窝。”李浩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把箱子交给土匪?”
“总比落在军统或者金鳞手里强。”清辞说,“至少,土匪不卖国。”
李浩沉默了。他看向洞外,阳光越来越亮,山路的轮廓清晰可见。远处,有只鹰在天空盘旋,翅膀展开,像一把黑色的刀,划破蓝天。
“顾小满……”他忽然说,“白玫说她还在上海。如果我们到不了北平……”
他没说完,但清辞懂。如果他们到不了北平,顾小满就永远等不到救援。那个笑容像月牙的女孩,可能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家医院的病床上,像她父亲一样,像沈墨一样,像无数个在这乱世中消失的人一样。
“我们能到。”清辞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一定能到。”
李浩转头看她。晨光中,她的脸脏兮兮的,头发散乱,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明亮,像淬过火的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这么硬气?”
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淡:“从我父亲死的那天起。从我决定跟你来上海的那天起。从我看着沈墨的尸体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的那天起。”
她看着李浩:“这世道,软骨头活不下去。我父亲教过我,人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
李浩长久地看着她。然后,他也笑了,是真的笑,虽然很虚弱,但眼里有了光。
“你父亲是个好父亲。”他说。
“你父亲也是。”清辞说。
提到父亲,两人都沉默了。洞外,那只鹰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休息一会儿吧。”李浩说,“我守一会儿。”
“你的伤……”
“死不了。”李浩说,“而且,我需要想想接下来的路。”
清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她实在太累了,从离开上海到现在,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处都在疼。她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但睡意并没有立刻袭来。她的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父亲书房里昏黄的灯光,沈墨在雪地里挥手告别的笑容,李浩在百乐门包厢里递给她枪时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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