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伏低身子。
一队骑兵进了村子。约莫七八人,都穿着黑色制服,腰挎长刀,马鞍上还挂着枪。为首的是个年轻军官,脸色冷峻,目光扫过村庄的每一户人家。
“军统的人。”林砚秋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怎么来了?”清辞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年轻军官在村口停下,对抽烟的老头说了几句什么。老头连连点头,然后起身,颤巍巍地走向村里的一户人家。
“他们在找人。”李浩说。
“找谁?”
“不知道。但如果我们被发现了……”
李浩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他们三个人,一个重伤,一个虚弱,只有李浩还能打。而对方至少八个,而且训练有素。
不能硬拼。
“绕过去。”林砚秋指着地图,“从村后的小河淌过去,虽然会湿身,但安全。”
只能这样了。
三人悄悄退后,绕到村子西侧。那里果然有条小河,不宽,但水流不慢。秋夜的河水冰冷刺骨,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浩先下水,试探深浅。水不深,只到胸口。他回头示意,清辞扶着林砚秋跟了上去。
河水冰冷得像刀子,瞬间穿透衣物,刺进骨头。清辞咬紧牙关,扶着林砚秋一步步往前挪。林砚秋脸色更白了,嘴唇在打颤,但一声没吭。
对岸是一片菜地。三人湿漉漉地爬上岸,躲在菜畦的阴影里喘息。远处,村子里传来狗叫声,还有隐约的呵斥声。
“快走。”李浩低声道。
他们穿过菜地,钻进一片桑树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清辞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架,但她强迫自己忍住。
不能出声。
不能被发现。
穿过桑树林,前方豁然开朗。
是枫桥。
月光下的枫桥,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石拱桥横跨在河面上,桥下的河水泛着银色的波光。桥头的枫树已经红了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寒山寺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现,寺里果然亮着几盏灯,昏黄,朦胧。
一切看起来那么宁静,那么美。
但清辞的心绷得更紧了。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李浩示意停下。三人躲在桥头的一丛灌木后,仔细观察。
桥上没有人。桥下的渡口,果然停着条船——是条乌篷船,船头挂着一盏风灯,灯罩也是绿色的,和昨晚十六铺码头那条舢板上的灯一样。
金鳞的灯。
“船里有人。”李浩低声道。
清辞眯起眼睛。借着月光,她能看见船篷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影。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人,梳着发髻,穿着深色的衣服。
是她吗?
那个取走顾小满包裹的女人?
“怎么办?”清辞问。
“等。”李浩说,“看看她要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个女人一直坐在船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像。只有风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
亥时了。
寒山寺的钟声忽然响起。
当——当——当——
钟声悠长,沉郁,在夜空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一百零八下。
是晚钟。
钟声停歇时,那个女人终于动了。
她站起身,走出船篷,站在船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是个三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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