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清辞想起李浩在黄包车上说的话。“他们说投江,但……”
“但李崇山会水,而且那天出门前,说晚上要给他带沈大成的桂花糕。”神父接过了话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知道。那天下午,李崇山来过这里。”
清辞愣住了。
神父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他递给清辞。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李崇山,年轻时的安德森神父,还有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三人站在教堂门口,都笑着,背景里的北平城墙上爬满青藤。
“这是谁?”清辞指着那个中年男人。
“沈墨的老师,顾长明。”神父说,“江南制造局最好的技师,也是……我们的朋友。”
清辞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那份名单,想起沈墨的死,想起顾长明家那场蹊跷的火灾。
“你们……”
“我们三个人,二十年前在北平相识。”神父重新坐下,眼神望向虚空,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李崇山在御史台,顾长明在工部,我在这里传教。我们都有个共同的念头——这个国家,不能就这么烂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我们太天真了。以为靠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什么。结果呢?顾长明被贬到江南,李崇山被人构陷‘贪腐’,我呢?差点被驱逐出境。最后我们约定,各走各路,但保持联络,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这个国家真正需要改变的时候。”神父看向清辞,“现在,时候到了。日本人已经占了大半个东北,还在往关内渗透。上海租界里,到处是日本特务。而朝堂上呢?有人忙着争权,有人忙着卖国。李崇山死前,一直在查一件事——二皇子私下和日本人接触,想借日本人的力夺嫡,条件是把华北五省‘租借’给日本九十九年。”
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华北五省——河北、山西、山东、河南、察哈尔。那是中国的腹地,几千万人的家园。
“李崇山收集了证据,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人灭口了。”神父继续说,“他死前,把一部分证据交给了沈墨——他当时最信任的学生。还有一部分,藏在一个只有顾长明知道的地方。”
“然后沈墨也死了。”
“对。”神父的眼神黯淡下来,“沈墨很聪明,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提前拍下了那份名单,寄给他妹妹。但他没想到,他妹妹也出事了。最后那些证据落到了李浩手里——李崇山的儿子,沈墨的师弟。”
清辞忽然明白了:“所以李浩去找的那批货……”
“可能就是顾长明藏起来的那部分证据。”神父说,“或者,是金鳞要运出去的什么东西——钱,文件,甚至可能是人。顾长明的女儿顾小满,失踪两个月了。我们怀疑,她被金鳞的人抓了,想用她来要挟顾长明交出什么东西。但顾长明死了,所以她的下落……”
他没说完,但清辞听懂了。顾小满可能就在那艘船上,被当作货物运出去。
“我们必须救她。”清辞脱口而出。
神父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自身难保,还想着救人?”
“我父亲教过我,”清辞说,“见死不救,与杀人同罪。”
神父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最后,他叹了口气:“李崇山的女儿,果然和他一个脾气。”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圣经》。但书的中间是挖空的,里面藏着一把手枪——小巧,银色,枪柄上刻着十字花纹。
“李浩给你的那把勃朗宁,子弹快用完了吧?”神父把手枪递给清辞,“这把是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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